“船家,都有什麼魚?怎麼賣?”
黃河下游,冰凌消融,蟄伏了一冬的魚開始活躍,孟州府附近多黃河鯉,魚鷹捉來的,也都是黃河鯉。
“赤尾鯉三十文一條,不論大小,自個挑,價錢公道,離了我這船,再想吃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船伕梳理著停留在胳膊上的魚鷹的溼羽,看也不看地答道。
沈贏身後勾著魚嘴,一條黃河鯉約有兩斤,他也曾賣過黃河裡的魚,知道船家說的是實話,因此沒有講價的念頭,摸條大些的出來:“船家,我要一條,有河魴嗎?”
船家扭臉一看,嗬,好俊俏的郎君。
頓時說話的語氣都好了些:“這時節河裡的魴魚還少,明日你再來問吧。”
“船家,你這幾條魚鷹養的可真好,沒少費力氣吧?”沈贏笑著問。
“那你說,我打小就在黃河上過日子,從我爺爺那輩就養魚鷹,到我這輩,才算真正養出幫手來。”
南方水邊多見魚鷹,孟州府這邊也有,但很少見,能養出這麼一群魚鷹來,船家也不少費心思。
沈贏和船家閒聊幾句,帶著趙蘭走近些,好叫她看清魚鷹的樣子。船頭還立著數只魚鷹,羽毛烏黑,船家一聲呼哨,它們就會往水裡鑽,有時遇到魚群,片刻後它們就會浮出水面,飛回主人家身旁,倒出魚獲來。
買魚的人漸多,沈贏道謝幾句,便讓趙蘭數出三十文錢給船家,帶著還活蹦亂跳的黃河鯉回屋去。
蘇昌已經把火升起來了,陶灶用麻繩鐵鏈固定起來,爐火輕輕搖曳,今日天冷,正適合吃些熱騰騰暖胃的食物,沈贏便打算做個一魚兩吃。
他來回坐過好些次河船,船上做飯,總離不開魚。
甚至有人吃生魚片,熱情邀請沈贏,沈贏怕魚片裡有寄生蟲,便拒絕了。
活魚現殺,去鱗,去內臟,魚頭用來煲湯、滾粥,魚身片成薄片,一半燙進粥裡,一半用來炙烤。
沈贏出門會攜帶調料,就算沒有,去找船家,十有八九也能把調料湊齊。
三人搬來小凳,圍坐在木几旁,欣賞河上風景,閒聊著天,時間似乎都變慢了。
魚粥煮好,沈贏先盛一小碗遞給趙蘭,裡面加有魚片、菘菜,幾乎沒加除鹽以外的調料,但味道很鮮,沒有魚腥味,魚肉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甜。
“好吃!”
趙蘭笑得像貓一樣,給出超高評價。
魚片薄如蟬翼,塗抹調料後,稍微在火上炙烤片刻,便聽見油“滋啦”一聲,魚肉變白卷起。
烤好的魚肉邊發黃,聞起來焦香焦香的,一口咬下,外脆裡嫩,魚肉依舊是鮮甜的。
船上第一頓飯,趙蘭吃得津津有味。
飯後不久,起風了,船家揚帆起航,要趁順風快些航船,趙蘭的苦日子就開始了。
她竟然有些暈船!
傍晚吃的東西在胃裡翻湧,頭暈腦脹,想吐又吐不出來,原本上船時的些許不適,成倍增長。
沈贏只能讓趙蘭躺在床上,然後去找船家求助,此時沒暈車藥,暈船也並非無解,富貴人家會佩服裝有薄荷、霍香的荷包,普通人家,聞橘皮陳皮或者口含生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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