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言鶴定睛一看,哎呦,這不是去年給他五貫看病錢的沈贏沈官人麼!
按理說他這藥堂每天沒有五十也有三十人進進出出,一年下來幾千人,沈贏又只待了幾天,他早該不記得。
偏偏沈贏這相貌,偌大的汴京城裡都難得見著幾回,他這不成器的小徒弟又生日在他耳邊唸叨。
“不知道沈官人帶著蘇昌回到家沒。”
“蘇昌應該好了吧?師父,他還能不能說話?”
“沈官人長得可真好看啊,隔壁小二成親了,新娘子還沒沈官人長得好,眉毛又黑又濃,跟師父的腿毛似的!”
丁言鶴忍無可忍,揪著徒弟耳朵將他一頓好揍,聽到沈官人名字的頻率才減少些。
沒想到真叫他把人給念回來了。
“丁大夫!好久不見,給您拜個晚年!”沈贏拱手行禮,忙叫蘇昌站前頭,好讓丁大夫看得清楚。
“好說好說,沈官人剛來汴京?”
丁大夫從門裡瞧見外邊的木板車,上面還堆著好些東西:“瞧你們這架勢,是要舉家搬到汴京來了?”
“哪裡,不過是來汴京做些小買賣,這是內人,名叫趙蘭,蘭蘭,這就是我跟你說過救了阿昌的丁大夫。”
“丁大夫好,多謝您救命之恩。”
趙蘭福身行禮,丁言鶴笑得合不攏嘴,忙對徒弟道:“去叫你師孃出來,把沈官人的車拉後院去,晌午留人在家吃飯。”
沈贏並未拒絕,此時已快到晌午,他來時還特意買了些禮物,留下吃頓飯也沒什麼。
身後被扎的病人還躺在床上不敢動彈,費力斜眼看丁大夫與一個高大俊朗的年輕人相談甚歡,都忘記他死活了,連忙出聲喊:“丁、大、夫……”
“沒想到阿昌都長這麼高了,還沒一年吧?來張嘴,我給你看看嗓子。”
“丁!大!夫!”
沈贏終於聽到簾子後的叫聲,忙道:“丁大夫,後面還有病人呢?”
丁言鶴一拍腦門,壞了,咋給這尊大佛給忘了。
“小童,你給沈官人倒茶,我去把針拔了。”
丁大夫著急忙慌鑽進簾子裡,沈贏聽見他說:“沒事沒事,我心裡有數,是該扎這麼長時間的。”
“哪能給你扎壞啊!放心好了,壞了你來找我,保準給你紮好!”
“哈哈哈,那我還得多謝你家大人,給我介紹個貴客來!”
沒一會兒,簾子掀開,走出一滿臉鬍鬚,大肚難容的男人,他身穿窄袖缺胯袍,腳踩烏皮靴,臉上帶著些許不滿,卻又沒多言,看沈贏幾眼,一邊道:“丁大夫,診錢先記著,回頭發響了再給你。”
一邊出門牽門外樹上拴著的灰毛老馬。
“行嘞,王都頭慢走!”
原來是個當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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