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洪昌陰冷陰冷的，不是北方那種乾冷，是那種潮氣滲進骨頭縫裡的溼冷。
宋氏集團洪昌分部的那棟老樓還是老樣子，噴水池裡的錦鯉遊得慢悠悠的，嘴巴一張一合，偶爾吐出一串細小的氣泡。
陳景把車停在上次那個車位，熄了火，在車裡坐了片刻。
上次來這裡是夏天，梧桐樹的葉子濃密得遮住了半邊天，蟬鳴響徹整條林蔭道。
現在樹上只剩幾片枯葉還倔強地掛在枝頭，被風吹得嘩嘩響。
他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把車裡殘留的暖氣一掃而空，他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往正門走去。
門口的保安還是上次那個，看到他走過來，老遠就站起來把門拉開了，笑著打了個招呼。
“陳先生早，宋老已經在樓上等您了。”
陳景道了聲謝，穿過大堂。
前臺那幅山水畫還在老位置，畫面上的松樹還是那麼蒼勁，山腰間的茅草屋前那個釣魚的老人還在。
他坐電梯上了六樓，走廊裡安安靜靜的，腳下的地毯軟得幾乎沒有聲音。
宋雲海的辦公室在走廊最裡面，門虛掩著，能聽到裡面有人在低聲交談。
陳景敲了敲門框。
“進來。”
宋雲海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推開門，一股暖烘烘的茶香撲面而來。
宋雲海正坐在他那張老式的紅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臺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一個軟體的操作介面。
旁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夾克，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使用者反饋彙總，眉頭擰著，看起來正在為某些功能不完善而頭疼。
“小陳來了，快坐快坐。”
宋雲海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站起來招呼陳景在沙發上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茶是安吉白茶，湯色清綠透亮，茶葉在水裡慢慢舒展開來，那股清甜的豆香飄了滿屋子。
宋雲海指著那個中年男人介紹道。
“這位是周主任，集團資訊化建設的負責人，這幾個月一直在帶著團隊做那個辦公軟體的開發和推廣。”
周主任站起來跟陳景握了握手，手掌乾燥有力，是那種常年跟程式碼和伺服器打交道的技術人特有的實在勁兒。
“陳總，久仰。”
“上次董事長從科技研討會回來就跟我說了你的建議，我們照著那個方向把集團原有的幾個分散系統整合了一下，做了個初步版本。”
周主任把那份使用者反饋彙總放在茶几上攤開，紙張上密密麻麻列著各業務部門的意見，有些地方用紅筆圈了好幾道。
“用了幾個月，確實比以前方便多了，但問題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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