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那邊一桌打撲克牌的,餐桌那邊一桌搓麻將的,門口小板凳上還圍了一小圈人在推牌九的。
紙幣在桌上壓著,每個人的神情各異。
有的人贏了面帶紅光,有的人輸了臉色鐵青,有的人在摸牌的時候表情凝重,牌翻開之後又長長鬆了口氣。
麻將桌上幾個中年婦女的嗓門最大,每把打完都要大聲覆盤。
“早知道剛才不打那張就胡了”“我就差一個條子”。
撲克牌這邊更安靜一些,但桌上的錢疊得最厚,每局結束都有人在加碼和懊惱之間反覆橫跳。
陳景邊看邊在心裡想,這就是過年的娛樂方式。
打牌,打麻將,推牌九。
一年到頭在外面打工的人,過年這幾天把錢堆在牌桌上,一晚上輸贏幾百上千的都有。
不過陳景看過一些類似的短影片。
村裡有些人平時不工作,就等過年這幾天,趁大家都回來的時候上牌桌撈一把。
他往角落裡那一桌多看了幾眼。
那裡坐著幾個他不怎麼眼熟的人。
不是本家的親戚,也不是平時常來串門的鄰居,而是住在村裡那幾個平時不怎麼上班的街溜子。
他們在村裡的風評一般,不種田不打工,成天騎著摩托車在村口轉悠,但手機年年換新款,煙也從不抽差的。
今晚他們坐在牌桌上,神色輕鬆,好像對輸贏並不在乎,但陳景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個坐在靠牆位置的人,左手邊的那個,每次發牌前都會拿左手食指在牌堆上輕輕摸一下。
動作很小,很自然,像是摸牌前的一個無意識習慣。
但他摸完之後,右手發牌的動作總會慢那麼一點點。
還有一個理平頭的人,眼睛很活,一直有意無意地往別人手上瞟。
被瞟到的都是那種抓了大牌之後想裝鎮定但手指微微蜷縮的人。
陳景端著水杯靠在沙發上,心想這些人大概就是在過年期間專門找牌局的路子。
他們平時不工作,但年底這幾天一定要回來。
因為年底是所有打工人帶著一年積蓄回家的時候,是牌桌上最寬鬆、也最容易出大注的時候。
他們想拉陳旺生上桌,大概也是覺得蓋了這麼氣派的房子,肯定是這些打工回來的人裡面最有錢的那一個。
陳旺生不上桌,他們也沒辦法,只能繼續跟那些已經上了桌的人周旋。
到了傍晚,牌局散場的時候,陳景注意到角落裡那幾個人果然贏了不少。
他們數錢的時候臉上帶著笑,但那種笑跟正常贏牌之後的開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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