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推開了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屋內的所有人同時轉頭看來。
李世民站在床前，一隻手還指著跪在地上的太醫們，臉上的怒容還未散去。
他看到推門而入的那個身影時，整個人猛地一頓，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太醫們，侍立在旁的宮女們，也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件事......
太子殿下的腿。
完好無損。
太醫令跪在地上，仰著頭，嘴巴微微張開，一時間竟忘了合上。
他旁邊的另一位太醫更是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李承乾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也沒有向李世民行禮，只是站在門口，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太吵了。”
這三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抱怨窗外樹上的鳥鳴過於聒噪。
可在這滿屋寂靜、落針可聞的氛圍中，這三個字如同一塊巨石砸進水面，激起千層浪。
太醫們的脖子齊刷刷地縮了回去，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裡。
宮女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跪在地上的膝蓋都在打顫。
那可是陛下。
那是當今聖上，是大唐天子，是橫掃六合的千古一帝。
太子殿下居然當著滿屋子人的面，說陛下“太吵了”？
這話別說是一個處於風口浪尖、地位岌岌可危的太子，就算是長孫無忌、房玄齡那樣的肱骨重臣，也不敢當著李世民的面這麼說。
屋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世民站在床前，臉上的怒容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就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打得措手不及。
他愣了一下，隨即那張本就鐵青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
這是他三天來第一次見到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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