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只當是神話傳說,一笑置之,即便是當上皇帝多年,也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奇人。
可此刻,那些銀針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空中,微微的震顫著,針尖閃爍著寒芒,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過往的所有認知。
李世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而床前的李承乾,依然沒有回頭。
他的劍指輕輕一轉,懸停在空中的銀針隨之微微調整方向,針尖齊刷刷地對準了軟榻之上李明達的胸口。
下一刻,他並指落下。
那並指落下的瞬間,一百零八根銀針如流星逐月,齊刷刷地刺入李明達胸前的穴位。
針入半寸,精準無誤。
沒有鮮血滲出,沒有衣衫破裂,那些銀針彷彿穿透了衣物和皮膚的阻隔,直接沒入了經脈深處。
針尾在外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針尖下流動。
這一幕,已經不能用“醫術”來形容了。
太醫令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雙目圓睜,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行醫大半生,讀過的醫書汗牛充棟,見過的針法成百上千,可他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針灸可以這樣施!
不需要手捻,不需要定位,甚至不需要觸碰病人的身體,只憑一個手勢,百餘根銀針便同時落下,分毫不差地刺入不同的穴位。
這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及的範圍了!
他身旁的同僚們也好不到哪裡去,有人呆若木雞,有人渾身發抖,還有人下意識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傳來的劇烈的疼痛告訴他們,不是夢,眼前看到的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宮女們早已忘記了宮規禮儀,一個個捂著嘴,瞪大眼睛,看著那片在李明達胸前微微顫動的銀針,彷彿在看一場神蹟。
張阿難的膝蓋有些發軟,他伺候了李世民幾十年,自詡見過世面,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這輩子見過的一切加在一起,都不及眼前這一幕來得震撼!
他下意識地抓緊了李世民的胳膊,生怕自己站不穩,也生怕陛下站不穩。
而李世民,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他站在那裡,目光死死盯著那些銀針,盯著李承乾那隻仍然保持著劍指手勢的手,盯著那個背影。
那個他越來越不認識、越來越看不透的背影。
他的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無數個疑問爭先恐後地湧上來,卻一個都問不出口。
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什麼時候學會的這些?
這三天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還是朕的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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