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從那條腿瘸了之後？還是從觀音婢走後？
又或者......是他自己對李治的偏愛，一點點把這個長子推向了深淵？
李世民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案角一份未批完的奏摺上。
那是中書省呈上來的關於晉王李治的封賞建議，他已經壓了好幾天了。
他知道，如果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地封賞李治，只會讓李承乾更加不安。
可如果不封，朝中那些已經倒向晉王的臣子又會心生疑慮。
帝王之術，講究平衡。可平衡二字說來容易，落到自家父子頭上，卻重如千鈞。
他嘆了口氣，將那份奏摺推到一旁，站起身來。
“擺駕，去公主院。”
這三天來，無論政務多忙，李世民每天都會去看望李明達。
那個從小體弱多病的女兒，是他心底最柔軟的一處角落。
每次看到她蒼白瘦削的臉龐，他都會想起長孫皇后臨終前的模樣。
同樣的消瘦，同樣的虛弱，同樣用盡全力擠出一個笑容來安慰他。
他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了。
公主院離甘露殿不遠，穿過兩道迴廊就到。
李世民沒有乘輦，步行前往，一路上遇到的宮女內侍紛紛跪地行禮，他無心理會，腳步匆匆。
剛到院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咳嗽聲。
那聲音很輕，卻像是有人拿針在他心上紮了一下。
李世民加快腳步走進屋內，看到李明達半靠在床頭，一個小宮女正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藥。
本該是如花似錦年紀，卻沒有半點這個年紀該有的靈動與活潑......
她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下來喘息片刻，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兕子。”
李世民快步走過去，從小宮女手中接過藥碗，在床邊坐下：“來，父皇餵你。”
李明達抬起頭，看到是父皇來了，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父皇.....您怎麼又來了......政務繁忙，不必天天來看兒臣的......”
“政務再忙，也沒有我的兕子重要。”
李世民舀起一勺藥，吹了吹，送到她嘴邊：“來，乖乖喝了，喝了就好了。”
李明達順從地張開嘴，喝下那勺藥汁，苦得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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