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從小就體弱多病的女兒,是他心頭最柔軟的一塊。
每次看到她蒼白的臉色,他都會想起長孫皇后臨終前的樣子。
如果承乾真的出了什麼事,兕子一定會很難過吧。
她一向最黏她這個太子哥哥。
李世民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他決定暫時不去深究這件事。
如果李承乾真的放棄了謀反,那是最好的結果,如果沒有......
他佈下的網也還在,隨時可以收攏。
他只是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他和承乾之間,竟然走到了需要互相防備、互相算計的地步?
那個會騎在他脖子上咯咯笑的孩子,那個會奶聲奶氣喊“父皇”的孩子......
他自認自己是一個合格皇帝,但是否是一個合格父親......
怎麼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李世民走到書架前,抽出一幅畫卷,緩緩展開。
畫上是三個人,他、長孫皇后,還有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正是李承乾小時候。
那是長孫皇后生前請畫師畫的,畫中的一家三口,笑得那麼燦爛。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畫中妻子的臉龐,眼眶有些發酸。
“觀音婢......如果太子真走到了那一步......朕到底該拿他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吹過的風,帶著長安城午後的喧囂,輕輕拂過他花白的鬢角。
李世民一連等了三天。
三天裡,東宮安靜得像一座空宅。
李承乾沒有踏出房門半步,沒有接見任何人,甚至連稱心都被擋在門外,只准每日清晨將飯菜放在門口,隔著一個時辰再去收走碗碟。
暗衛送回來的訊息千篇一律,太子在房中靜坐,終日不動,偶爾有微弱的燭光在窗紙上跳動,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異常。
沒有密謀,沒有會客,沒有書信往來。
什麼都沒有。
李世民坐在御書房裡,面前的奏摺批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征戰半生,閱人無數,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戰場上的爾虞我詐,他都能一眼看穿,可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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