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兒子，居然和太子暗中往來，密謀造反！
那夜他批閱公文至深夜，覺得有些乏了，便起身想去院中走走。
然而當他走到迴廊拐角時，卻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的兒子杜荷，正穿著一身深色的夜行衣，鬼鬼祟祟地從側門溜了進來。
杜如晦當時便愣住了，他下意識地隱入陰影中，沒有出聲。
他看到杜荷神色慌張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發現後，便快步鑽回了自己的房間。
杜如晦站在陰影中，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活了這麼多年，豈會看不出杜荷那副模樣意味著什麼？
自己的兒子和誰走的最近？那必然就是當今的太子！
現在朝中緊張的氣氛大多都是來自於太子最近的動向，哪怕是在朝堂之上，太子的言行也越發的激進，很難不讓他往最壞了去想！
他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恐慌，若是杜荷參與了什麼不該參與的事情，若是被人發現了，那他杜家滿門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都將付之一炬！
緊隨其後的是擔憂，是害怕，他甚至在一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去舉報自己的親生兒子！大義滅親，至少能保全杜家其餘人的性命。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下定決心，他在院子裡站了很久，最終只是沉默地走回書房，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夜色，一動不動。
他沒有去質問杜荷，沒有去阻止他，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就那樣坐著，等著，心中抱著一絲僥倖，也許只是他想多了，也許杜荷只是出去見了什麼不該見的人，並沒有參與什麼大事。
可他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心中的不安一直籠罩在他心頭。
他等了整整大半宿，每一刻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豎著耳朵聽著門外的動靜，生怕下一秒便有官兵踹開他家的大門，高喊著“奉旨緝拿”衝進來。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雙手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直到後半夜，他終於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是杜荷又回來了。
這一次，杜荷的神色比出門時更加慌張，但眼中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複雜神情。
杜如晦終於忍不住了，他推開書房的門，走到院中，攔住了正要回房的杜荷。
杜荷看到父親，嚇得臉色煞白，整個人抖如篩糠。
在杜如晦的逼問下，杜荷終於吞吞吐吐地說出了實情，他參與了太子策劃的一場行動，但就在今夜，太子忽然通知所有人，行動取消，各自散去，不得輕舉妄動。
杜如晦聽完，只覺得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他扶著廊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