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太醫們紛紛膝行上前，一個接一個地探脈，然後一個接一個地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有人喃喃自語“不可思議”，有人反覆唸叨“這不可能”，還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不知是震驚還是慶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宮女們更是有人直接捂住了嘴，淚水奪眶而出。
她們伺候了公主這麼久，眼看著她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眼看著太醫們一次次搖頭嘆息，眼看著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此刻，公主殿下臉上有了血色，呼吸平穩了，太醫更是說脈象也穩了，那豈不是說公主殿下有救了！
這個訊息如同春風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公主院，但所有人看著站在房內的那道龍袍身影，還是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
而李世民，依然站在原地。
他沒有上前探脈，沒有開口詢問，甚至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定定地看著床上那個小臉上終於浮現出血色的女兒，又緩緩移向那個依然背對著他的背影。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只是那負在身後的雙手，指節攥得發白，微微顫抖著。
李承乾緩緩站起身來。
動作看起來依舊平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雙腿有些發軟。
丹田中的靈力幾乎被榨乾了，只剩下幾縷若有若無的遊絲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勉強維持著最基本的運轉。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上一次靈力耗盡，還是嫖娼的時候被人下了釋靈散，好在當時的那女人也只是謀財，後來他發誓再也不嫖了。
沒想到時隔數百年，又體會了一次這種滋味。
他的臉色比來時蒼白了幾分，嘴唇上的血色也淡了些許，只是他那挺直的脊背和淡然的表情，很好地掩蓋了這些細微的變化。
他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修為恢復得太慢了。
這方天地的靈氣本就稀薄，他閉關三日，也不過恢復到築基中期。
若是能踏入金丹境，哪怕只是金丹初期，今日也不至於如此窘迫。
雖然以金丹期的修為想要一次性根治李明達的先天心疾依然不太現實，那畢竟是先天之症，涉及到經脈本源的重塑，而且已經積累十二年之久，並非一日之功，需慢慢蘊養，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連保住她的心脈都耗盡了全部力氣，弄得自己狼狽不堪。
不過也罷。
至少命保住了，剩下的，慢慢來就是了。
他轉過身來，準備離開。
然後他看到了李世民。
那位大唐天子就站在幾步之外，一隻手微微抬起，一隻腳已經邁出了半步，那是一個想要上前攙扶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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