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心聞言，身子微微一僵。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內院的方向，嘴唇嚅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猶豫了。
他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彷彿不知該如何開口。
張阿難見他這副模樣，眉頭又挑了一下：“稱心公公？怎麼了？可是太子殿下不方便見客？”
“不，不是......”
稱心連忙搖頭，聲音有些發虛：“奴才這便去通稟殿下......請張公公稍候......”
他說著，轉身便要往內院跑去，然而他剛邁出一步，還沒來得及落下，一個聲音便毫無徵兆地在在場每個人的耳邊響起了。
“就放那兒吧。”
那聲音不大，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彷彿只是在隨口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問題是......
這聲音並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而是直接在他們耳邊響起的，彷彿說話的人就站在他們身側，貼著他們的耳朵低語。
張阿難渾身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四周，庭院中空無一人，只有他和幾名內侍，以及那個僵在原地的稱心。
沒有李承乾的身影，沒有腳步聲，沒有任何人影。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角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身後的幾名內侍更是面色發白，有人甚至雙腿開始打顫，手中的木箱差點脫手掉落。
張阿難深吸一口氣，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朝著內院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老奴......遵命。”
他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內侍將木箱放在庭院中，然後一刻也不敢多留，領著人匆匆退出了東宮。
直到走出東宮大門，被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他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東宮那扇朱漆大門，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太子殿下......
難道真的已經成為仙人了不成！？
張阿難那句“遵命”說出口後，庭院中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那幾名抬著木箱的內侍原本就已經面色發白，此刻聽到那憑空響起的聲音、又看到四周空無一人，其中一人率先撐不住了。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中的木箱重重砸在青磚地上，箱蓋被震開一條縫隙，露出裡面一角流光溢彩的蜀錦。
他卻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只是伏在地上，額頭拼命地磕著磚地，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太子殿下饒命！”
其餘幾人見狀，也紛紛跟著跪倒在地，木箱七零八落地擱在地上，他們也顧不上那些珍貴的賞賜了，一個個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磕頭如搗蒜，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一些破碎的，帶著哭腔的音節。
稱心站在廊下，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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