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庭院中的光影從西斜逐漸轉為昏黃,又從昏黃漸漸暗淡,最終被暮色籠罩。
東宮依然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幾聲鳥鳴。
李承乾依然盤膝坐在那棵老槐樹下,雙目微垂,呼吸綿長,整個人如同一尊與大地融為一體的石雕。
經過數個時辰的調息,他體內的靈力已經恢復了大半,面色也比午後好了許多,雖然依然帶著一絲蒼白,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彷彿隨時會倒下。
屋內,床榻上,李明達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又過了片刻,她的眼皮緩緩掀開一條縫隙,昏黃的光線透過窗幔映入眼簾,帶著一種朦朧而溫暖的感覺。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入目的是陌生的屋頂,陌生的窗幔,陌生的房間陳設。
她微微偏過頭,看到的是半垂的窗幔和窗外暮色四合的天空,聽到的是庭院中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她愣了愣,腦海中一片混沌。
她記得自己去了東宮,記得自己在院子裡喊了好久好久,記得自己摔倒了,記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太子哥哥,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撐起身子,有些怪異的看著自己的手臂,似乎比之前又好了一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蓋著的被子,又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環境,小聲地嘟囔了一句:“這是哪兒呀......”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茫然,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輕輕迴盪。
沒有人回答她,她有些不安地攥緊了被角,目光在屋內四處搜尋著,希望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明達坐在床沿上,小腿懸在半空中,輕輕地晃了晃,夠到了地面。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那雙小巧的繡鞋,動作很輕,彷彿怕驚動了什麼。
從床沿上滑下來,站在地上,有些不太穩地扶了一下床柱,才站穩了身子。
她大病初癒,身體雖然比之前有力氣了一些,但還是很虛弱,站了幾息才緩過勁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這間陌生的屋子,窗幔半垂,光線昏暗,屋內的陳設簡單而古樸,與她熟悉的公主殿截然不同。
她心中那股不安又加重了幾分,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咬了咬嘴唇,然後輕手輕腳地朝著門口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每一步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彷彿一隻初入陌生領地的小貓,警覺而謹慎。
她走到門邊,伸出手,輕輕握住門框的邊緣,然後探出半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往院子裡看去。
庭院中暮色四合,天邊的晚霞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老槐樹的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投下一地斑駁的剪影。
庭院中央,那棵老槐樹下,一個人影正盤膝而坐,背對著她,身形挺拔而安靜,在暮色中彷彿一尊靜止的雕塑。
李明達的目光落在那個人影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那雙原本帶著不安和警惕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