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感覺到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這才伸出手,用袖口輕輕擦去她臉上殘留的淚痕。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嬌嫩的皮膚。
擦完之後,他看著她那雙哭得通紅,像兔子一樣的眼睛,嘴角浮起一抹促狹的笑意,點了點她的鼻子,故意用打趣的語氣說道:“小哭貓,再哭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李明達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一邊笑一邊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還紅紅的,笑起來的樣子有些滑稽,卻又格外可愛。
她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然後仰起頭,看著李承乾,帶著濃濃的鼻音,卻格外認真地說了一句:“太子哥哥最好看了!兕子最好看的也是太子哥哥!”
李承乾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伸出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行了,你這個小馬屁精,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李明達用力地點了點頭,肚子也非常適時地發出了一聲咕嚕嚕的響聲,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臉蛋微微泛紅。
李承乾笑了笑,站起身來,牽著她的手,帶著她朝屋內走去。
暮色漸深,東宮的庭院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並肩而行,在最後一抹晚霞的映照下,投下一道溫暖而柔和的光影。
李承乾牽著李明達的手,剛走到門口,便下意識地開口喚了一聲:“稱心,去準備些......”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站在門檻前,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自己方才喚了一個已經不在這裡的人。
他緩緩閉上嘴,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庭院和迴廊,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稱心已經被他遣去庫房當差了。
整個東宮,如今除了他和兕子之外,再無第三個人。
沒有廚子,沒有侍從,沒有宮女,連一個端茶遞水的人都沒有。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雖然還沒達到辟穀的境界,但十天半月不吃不喝倒是無所謂,靈氣充沛時甚至可以數月不食。
但兕子不行,她只是個普通的十二歲大的孩子,大病初癒,身體虛弱,正是需要進食補充體力的時候。
而且她哭了一場,耗費了不少精力,此刻小臉都有些發白,若是不吃點東西,怕是夜裡要難受。
李承乾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低頭看了一眼正仰頭望著他的李明達。
她那雙還帶著淚痕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寫滿了對太子哥哥的信任和依賴,絲毫沒有意識到方才那聲“稱心”意味著什麼。
李承乾沉默了兩息,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彎下腰,對李明達道:“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他說完,轉身便要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雖然他從未進過東宮的廚房,但以他的神識,找一間廚房還是輕而易舉的。
只是他實在不確定,那間已經許久無人使用的廚房裡,還能不能找到可以吃的東西。
李承乾正想著,剛邁出一步,便感覺到袖角被一隻小手輕輕拉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