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很輕,彷彿只是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的衣袖邊緣,生怕用力過猛會讓他掙脫一般。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去,便對上了李明達那雙還泛著紅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不捨,一絲害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她就那樣仰著頭望著他,小手攥著他的袖角,沒有開口挽留,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不想讓他走,哪怕只是一小會兒,她也不想一個人待著。
李承乾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某處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本來已經想好了要去廚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食材,可此刻對上那雙寫滿依賴的眼睛,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狠下心來將她一個人丟在這裡。
這丫頭,實在是太粘人了,可他偏偏又對她硬不起心來。
他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中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縱容。
他轉過身來,重新蹲下身,與李明達平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怎麼,一步都離不開我了?”
李明達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嘴,用力地點了點頭,小手依然攥著他的袖角,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李承乾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罷了,那一起去吧。”
他伸出手,握住那隻攥著他袖角的小手,站起身來,牽著她,一起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李明達被他牽著手,跟在他身旁,腳步輕快了許多,臉上也重新浮起了笑容。
李承乾牽著李明達的手,穿過迴廊,繞過假山,很快便找到了東宮的廚房。
他推開那扇有些油膩的木門,一股塵封已久的黴味撲面而來。
廚房內灶臺冷清,案板上落了一層薄灰,幾隻陶罐歪歪扭扭地堆在牆角,顯然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開過火了。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快速掃過廚房的每一個角落。
米缸裡還剩半缸糙米,而且已經生了蟲。
菜籃裡的幾棵青菜早已蔫得不成樣子,葉片發黃發黑,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腐爛氣味。
角落裡掛著幾條臘肉,但表面已經長了黴斑,顯然也不能吃了。
整個廚房裡,唯一還能勉強入口的,就只有掛在橫樑上的一袋幹餅。
那種硬得能硌掉牙的行軍乾糧,成年人泡在水裡都難以下嚥,更不用說一個大病初癒的六歲孩子了。
李承乾站在廚房門口,目光掃過那些慘不忍睹的食材,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倒是無所謂,別說幹餅,就是三天不吃東西他也撐得住。
可兕子不行,她今日哭了一場,又剛剛醒來,身體正是需要補充能量的時候,總不能讓她啃那種硬邦邦的幹餅。
他低頭看了一眼牽著自己手的李明達,見她正仰著頭好奇地往廚房裡張望,顯然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新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