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了李泰的視線範圍，她才忽然停下腳步，拉了拉李承乾的手，仰起小臉，那雙平日裡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卻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和憤怒。
“太子哥哥，我不喜歡二哥。”
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篤定：“他老是趁著太子哥哥不在的時候，在父皇面前說你的壞話，兕子都聽到過好幾次了。”
她說著，小臉上浮起一抹氣憤的紅暈，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被惹惱了的小河豚：“他說的都是假的！太子哥哥才不是他說的那樣！他就是一個壞人！”
她說完，又似乎覺得“壞人”這個詞還不夠解氣，又補了一句：“兕子討厭他！”
她仰著臉，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承乾，彷彿在等待他的認同，又彷彿在為他不平。
她小小的世界裡，是非對錯很簡單，對她好的人，就是好人，欺負她太子哥哥的人，就是壞人。
而李泰，顯然被她劃入了壞人的行列。
李承乾聽到兕子那番帶著憤怒和認真的話，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張仰起的小臉，看著她腮幫子鼓鼓的，眼中燃燒著為他打抱不平的火焰，心中某處沉寂已久的角落，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不是平日裡那種淡淡的，禮節性的弧度，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一絲溫暖和欣慰的笑。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聲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柔和：“好，那我們就不和他來往。”
李明達聽到他這句話，彷彿得到了某種重要的認可，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還伸出小拇指：“拉鉤！”
李承乾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模樣，笑了笑，也伸出小拇指，與她輕輕勾了一下。
李明達這才滿意地收回手，重新牽住他的大手，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燦爛的笑容，繼續跟著他往東宮走去。
他牽著兕子的手，目光落在前方的宮道上，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過往的一幕幕畫面。
那些李泰在他面前笑語盈盈，轉身便在李世民面前進獻讒言的場景。
那些李世民聽信了李泰的話後，用那種失望和責備的目光看著他的場景。
那些他明明沒有做過的事情，卻被李泰描繪得有鼻子有眼，而李世民竟然深信不疑的場景。
他甚至回想起，有時候李泰當著他的面，都能面不改色地顛倒黑白，而李世民竟然也會選擇相信李泰，而不是相信他這個嫡長子，這個太子。
那種感覺，彷彿李泰才是李世民心目中真正的太子人選，而他李承乾，不過是一個佔著位置的絆腳石罷了。
他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變得平靜如水。
那些事情，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他不再是那個渴望父皇認可，會因為父皇的偏心和誤解而痛苦憤怒的太子了。
他也對那個位置生不起半點的興趣，在他看來面前的小丫頭可比那個位置重要了無數倍。
偌大的皇城當中，只有身邊這個牽著他的手，全心全意信賴著他的小丫頭才是他唯一在意的人。
至於李泰和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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