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過後,兕子便開始有些犯困了。
她坐在椅子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也開始打架,像一隻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小貓,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慵懶的倦意。
到底是年紀小,加上上午又跑又跳地瘋玩了半天,精力耗盡也是在所難免的。
李承乾見她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她身邊,彎下腰,輕輕將她抱了起來。
兕子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本能地用小手環住他的脖子,腦袋往他肩窩裡一靠,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李承乾抱著她,腳步輕盈地走進內室,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又拉過被子,仔細地替她蓋好。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張睡得安穩的小臉,看著她微微翕動的鼻翼和長長的睫毛,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髮,動作輕柔而自然。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出內室,輕輕將門帶上。
他走到院子中,正準備取出藥材開始煉製培元丹,然而就在這時,院門外再次傳來了叩門聲。
這次的叩門聲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優雅的節奏感,與上午那個小太監誠惶誠恐的敲門方式截然不同。
李承乾微微蹙眉,神識一掃而過,看清門外來人之後,他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來人竟是他的妹妹,已經出嫁的長樂公主李麗質。
只是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東宮?
李承乾站在院中,神識感知著門外那道身影,腦海中關於李麗質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她是長孫皇后的嫡長女,自幼聰慧端莊,深得李世民寵愛,封號長樂公主,寓意讓她長久快樂。
然而這個名字本身,便像是一道命運的諷刺。
她十三歲時便由李世民指婚,下嫁給了長孫無忌之子長孫衝。
表面上看是親上加親,風光無限的姻緣,可李承乾知道,這段婚姻從一開始便是一場政治聯姻。
李世民要用這樁婚事鞏固他與長孫氏的聯絡,要用這個女兒來維繫朝局的平衡。
至於李麗質自己願不願意,從來沒有人問過她。
他又想起前前世在史書和眾多文章當中看到的那些記載,倒是有不少提及這位大唐長公主的。
和自己的表哥結婚,還真是......
她婚後身體便一直不太好,常年與藥石為伴,最終英年早逝,死時也不過二十三歲。
似乎......
也就今年的事情了......
一個正值芳華的女子,就這樣消逝在了深宮高牆之內,留下的只有史書上寥寥幾筆的記載和一個“長樂”的空洞封號。
李承乾站在院中,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原本對皇室中的這些血緣關係並沒有太多的代入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