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心中翻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驚恐,他見過前朝名將,各路藩王,就算是當今陛下也好,可從未有哪一個人能讓他生出這種本能的戰慄。
他甚至說不清這股恐懼從何而來,只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頭沉睡的巨獸面前,只要對方稍稍動一動爪子,他便屍骨無存。
兕子渾然不覺地啃著手中的蹄髈,抬頭看了一眼程咬金,見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色似乎有些發白,不由得好奇地問了一句:“程伯伯,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呀,是不是也餓了?”
程咬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李承乾收回目光,那股氣勢如同潮水般退去,程咬金頓時感到渾身一鬆,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他扶著桌沿穩住身形,大口喘了幾口氣,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得透溼。
他抬起頭,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再也不敢多問一個字。
程咬金扶著桌角,身體微微晃動,力道帶得整張桌子都跟著顫了一下,碗碟碰撞發出幾聲清脆的輕響。
兕子正夾著一塊羊肉往嘴裡送,被這一晃差點戳到鼻子上,抬頭看了程咬金一眼,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程伯伯,你站不穩呀?”
程咬金顧不上回話,連忙穩住身形,強撐著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抱,抱歉公主,殿下!是臣失態了!”
李承乾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垂著眼,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青菜,語氣淡漠:“你話有點多了。”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程咬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連連作揖,聲音發緊:“是臣多嘴了!打擾殿下和公主用餐了,臣這就走!”
他說完便僵在原地,想走又不敢走,生怕自己轉身的動作惹得太子不快。
直到李承乾極輕地“嗯”了一聲,他才如蒙大赦,倒退著往後挪了幾步,直到退出幾步遠才敢轉過身,快步朝樓梯口走去,那步伐比來時快了何止一倍,彷彿身後有什麼猛獸在追趕一般。
直到走下樓梯,程咬金才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站在酒樓門口,夜風迎面吹來,吹在溼透的後背上,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眼中驚懼未消。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邁開步子朝家中走去,腳步卻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方才那股威壓給他帶來的震撼,恐怕很長一段時間內都難以消退了。
程咬金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風一陣陣吹來,吹得他後背的冷汗發涼,整個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腳步沉重,腦子裡卻翻江倒海一般,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他程咬金這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
早年跟著陛下打天下,刀光劍影裡滾過來,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的事他都幹過,什麼樣的高手沒見過?
可方才那股氣勢,那股壓得他喘不過氣,連手指都動彈不得的威壓,他這輩子從未感受過。
那甚至不像是人力所能及的東西,更像是一種......一種超越了凡俗的力量,彷彿就是......
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