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去面對這個兒子，是皇帝對臣子？父親對兒子？還是......一個凡人對仙人？
李世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日的情景。
李承乾只是隨手一揮，銀針便齊齊飛出的畫面。
那等手段，已經超出了他所認知的一切範疇。
他李世民征戰半生，見過無數奇人異士，可那些所謂的高人，最多也不過是相面算命，煉丹養生之術罷了。
而李承乾那一手，卻分明是傳說中的仙家手段！
他不得不承認，在面對李承乾時，他心中確實生出了一絲懼意。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荒謬，卻又無比真實。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可在臣子和兒子身份的李承乾面前，他竟會感到不安和恐懼，這話說出去怕是沒人敢信，可偏偏就是事實。
殿內安靜了許久，燭火輕輕跳動著，映得李世民的臉色明暗不定。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語氣低沉：“傳朕口諭，暗中派人跟著太子和公主，不必現身，不必打擾，只需確保他們平安即可。”
張阿難愣了一下，原以為陛下會勃然大怒，將太子召回宮中訓斥一番，卻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吩咐。
他連忙躬身應道：“是，奴才這就去辦。”
他說完便快步退出了殿門，輕輕將門合攏。
殿內又恢復了寂靜，李世民獨自坐在案前，目光落在那盞跳動的燭火上，久久沒有移開。
......
魏王府的書房內，燭火被窗縫漏進來的風吹得輕輕搖曳，映得李泰那張圓潤白淨的臉龐明暗不定。
他坐在案前，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聽著面前黑衣人的稟報，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漸漸凝住，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太子帶著晉陽公主出宮了？還去了西市？”
李泰放下玉扳指，身子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可當真？”
黑衣人垂首應道：“千真萬確，來報之人說親眼看著太子殿下帶著一位小姑娘出了玄武門，那小姑娘約莫十來歲，被太子殿下牽著手，應當就是晉陽公主殿下。”
李泰緩緩靠回椅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面上的笑容越來越深，他喃喃道：“太子啊太子......沒想到你竟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他原以為這個兄長近來性情大變，手段也高明瞭不少，還正琢磨著該如何應對，沒想到轉頭便自曝其短。
夜出宮門，帶著年幼體弱的晉陽公主，身邊連個護衛都不帶，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把柄！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皇宮的方向，眼中陰狠之色一閃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