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無妨，只要不留下活口，便無人知道是他們動的手。
然而那道白衣身影似乎渾然不覺，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甚至步伐都沒有半分變化。
他懷中的小丫頭趴在他肩頭睡得正沉，小臉埋在衣領間，呼吸均勻而綿長。
為首之人心中冷笑，暗道這位太子殿下果然如傳聞中那般文弱無用，死到臨頭了還渾然不知。
他緩緩抬起手，只要他這隻手落下，屋頂上的箭矢便會破空而出，巷道兩側的死士也會同時撲出，將這一大一小兩人圍殺當場。
就在這時，李承乾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停在了巷道中央，距離那些死士藏身的位置不過十餘步遠。
為首之人的手懸在半空，微微一僵，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難道被發現了？
可隨即他又否定了這個念頭，太子不過是個文弱皇子，怎麼可能發現他們這些訓練有素的死士？
他壓下心中的異樣，正準備落下手勢，卻見李承乾微微側過頭，目光朝他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極輕極淡，彷彿只是隨意一瞥，卻讓為首之人的心頭猛地一顫。
他分明看到，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泛著一絲冷冽的光芒，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無聲無息地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裝。
他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卻強撐著沒有動彈。
他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巧合，太子不可能發現他們。
李承乾收回目光，低下頭看了看懷中熟睡的兕子，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平靜無波的神色。
他沒有再停留，繼續邁開步子，朝著巷道深處走去，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彷彿前方等著他的不是刀鋒與箭矢，而是一條尋常的歸家之路。
為首之人見李承乾移開目光，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暗自鬆了口氣，只道是自己太過緊張，一個文弱太子，怎麼可能發現得了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死士？
他定了定神，眼中重新泛起冷厲的光芒，緩緩抬起右手，懸在半空。
身後巷道兩側的陰影中，七八道身影同時繃緊了身體，握緊手中的兵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只待那一聲令下，便要撲向獵物。
屋頂上的弓手也重新拉滿了弓弦，箭尖對準了巷道中那道緩步前行的白衣身影。
為首之人嘴角勾起一抹獰笑，右手猛地向下一落。
“刷刷刷——”
箭矢撕裂空氣的聲音驟然在夜空中炸響，三道烏光如同毒蛇出洞，從屋頂上激射而出，直取李承乾的後背，肩頭與腿彎。
箭速極快，幾乎眨眼之間便已跨越了十餘步的距離，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狠狠扎向那道白衣身影。
然而下一瞬，為首之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三道箭矢在距離李承乾背後尚有半尺之處，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噗”響，便齊齊頓住，懸在半空中微微震顫了兩下，隨即無力地墜落在地，箭尖入土三分，插在青石路面的縫隙中，箭尾還在輕輕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