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中一片死寂。
為首之人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三支落地的箭矢。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腦海中一片空白。
屋頂上的弓手也愣住了,手中的弓弦還保持著拉滿的姿態,卻忘了鬆開,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李承乾的腳步沒有停下,踩過面前那三支墜落的箭矢。
他依舊抱著熟睡的兕子,步伐平穩地朝前走著,彷彿方才那三支箭不過是夜風裡吹落的幾片落葉,不值得他多費一絲心神。
兕子趴在他肩頭,呼吸依舊均勻綿長,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渾然不知方才那一瞬間,有三支奪命的箭矢直逼她而來。
為首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終於意識到,面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太子殿下,遠比他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他想要開口喊撤,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一般,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抱著小巧人兒的白衣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近,彷彿一頭沉睡的猛獸正緩緩睜開雙眼。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那為首之人的身上,平淡如水,卻不帶一絲溫度,彷彿萬年寒冰深處透出的一縷冷光,讓人從骨子裡生出寒意。
那目光並不凌厲,卻像是一柄無形的刀刃,無聲無息地剖開了他所有的偽裝與勇氣。
為首之人只覺渾身僵硬,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連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想要開口,想要喊撤,想要轉身逃跑,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他身後那幾名死士卻並未注意到他的異樣。
他們見為首之人一動不動,只當他是被方才那詭異的一幕嚇住了,心中又急又怒,其中一人咬了咬牙,低喝一聲:“殺!”
話音未落,他便率先衝了出去,手中短刃在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其餘幾人見狀,也紛紛跟著衝了出去,如同幾道黑色的閃電,直撲那道白衣身影。
為首之人張了張嘴,想要喊住他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手下幾人衝向那道身影,眼中滿是驚恐與慌亂。
他知道,那些人多半是回不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覺,但他就是知道,那個抱著孩子的白衣青年,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存在!
那幾名死士衝到李承乾面前,短刃齊出,直刺他的要害。
然而就在他們的兵刃即將觸及那道白衣的瞬間,李承乾的腳步依舊沒有停頓,甚至沒有低頭看他們一眼。
他只是微微抬起一根手指,從面前的虛空當中輕輕一劃。
那動作極輕極淡,彷彿只是拂去衣角上的一粒塵埃。
但那幾名死士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整個人猛地頓住,手中高舉作勢要劈下的長劍也不見半點動作,然後,頭顱一歪,一顆顆大好的腦袋頓時從脖頸之上滑落,發出一聲聲擲地有聲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