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啪嗒......”
“咕嚕嚕......”
最先響起的是頭顱落地的聲音，然後是身體砸落的聲音，最後是頭顱在地面之上滾動發出的聲響......
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此後一群人再無半點聲息。
唯一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之人，正是剛才為首下令之人，此刻的他瞳孔驟縮，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看到了這輩子最難以忘記的畫面，那些兄弟，那些訓練有素，刀口舔血的死士，在太子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甚至對方只是輕輕抬了一下手指，便讓他們頭首分離，盡數倒地！
他忽然明白了，方才那三支箭矢為何會憑空墜落，為何太子會如此從容地走入這條巷道。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獵物，而是獵人！
而他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伏殺者，不過是一群主動送上門來的飛蛾罷了。
為首之人忽然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一空，瞬間癱坐在地上，渾身如同篩糠一般顫抖不止，褲襠更是溼了一大片。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巷道中那幾具無頭的屍體，鮮血正從斷頸處汩汩湧出，在青石路面上蜿蜒成一道道暗紅色的溪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不斷迴盪。
太子知道，太子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埋伏在這裡！
他故意走這條路，故意走進他們的包圍圈，故意讓他們射出那三支箭，故意引他們出手！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劈入他的腦海，讓他渾身猛地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想要爬起來逃跑，可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連挪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那道白衣身影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方才殺死的不是七條人命，而是隨手碾死了幾隻螻蟻。
頓時他只覺得腹部一陣劇烈的絞痛傳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五臟六腑，狠狠擰了一把。
他弓起身子，雙手死死捂住腹部，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冷汗如同雨下，瞬間浸透了衣衫。
那不是李承乾對他做了什麼，而是方才那一幕徹底嚇破了他的膽子，恐懼如同毒蛇一般鑽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張著嘴，想要發出聲音，卻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幾聲沙啞的氣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脖子一般。
李承乾收回目光，彷彿方才那一瞥不過是一次無足輕重的掃視。
他抱著熟睡的兕子，繼續邁開步子，從那幾具屍體之間走過，步伐平穩，甚至沒有刻意避開地面上蜿蜒的血跡。
他走到那為首之人的面前，微微頓了一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是誰派你們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