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人，宛若看的是一條蛆蟲一般，他語氣平淡，彷彿隨口問了一句今日天氣如何。
那人抖如篩糠，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實他大概已經猜到了是誰派他們來的，只是想要確認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測罷了。
見那人半晌說不出話來，李承乾微微蹙了一下眉，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他沒有再等，直接伸出手，五指張開，扣住了那人的頭顱。
掌心觸及對方發頂的瞬間，一縷靈氣如同遊蛇一般鑽入那人的眉心，直貫識海。
搜魂術，在修仙界裡被人“鄙夷”，受正派不齒的手段，通常使用之人都會被認定為邪修，畢竟施術會讓被搜魂者痛苦不堪。
李承乾本就是邪修，當然不在意。
對於一個凡人而言，如同將整顆頭顱剖開，把每一寸記憶都翻攪一遍。
那人渾身猛地一僵，隨即劇烈地抽搐起來，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雷電擊中，四肢痙攣，青筋暴起，面目扭曲得幾乎不成人形。
他的眼珠瘋狂地向上翻動，露出大片眼白，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慘叫，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被李承乾那看似隨意的一隻手壓得死死的，動彈不得分毫。
李承乾閉上眼，神識如潮水般湧入那人的識海，翻攪著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
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魏王府的書房，圓臉青年把玩著玉扳指，嘴角掛著陰冷的笑容。
黑衣人跪在地上領命，自己的好弟弟壓低聲音說出“嚇一嚇便可，尤其是那個小丫頭”。
還有更早的記憶，魏王府的庭院，一群死士在暗處訓練，那人站在廊下，目光陰鷙地望著他們。
一切如他所料，果然是他那位好弟弟的手筆。
只是，這些死侍竟然想著直接解決他，到時候去邀功，真是愚蠢！
就算他沒有如今的手段，就算真被這群死侍得逞，那背後的李泰也必然會受牽。
既得利益者必然是最大的懷疑物件，這一點李世民怎麼可能不懂？李泰也不可能不懂，只是這些死侍想的太簡單罷了。
李承乾鬆開手，那人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口鼻處溢位鮮血，雙眼翻白，已然昏死過去。
搜魂術對凡人的損傷極大，即便不死，醒來後也多半會變成一個痴傻之人。
李承乾收回手，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方才觸碰過那人的手指，動作從容，彷彿方才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塵。
他將帕子隨手丟在黑衣人的身上，下一秒手帕頓時生起火光，並且瞬息之間包裹了黑衣人的全身......
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依舊熟睡的兕子，小丫頭趴在他肩頭，呼吸均勻，小臉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渾然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麼。
李承乾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低緩，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懷中那個沉睡的小人兒說話：“走吧，該回宮了。”
他說完，眼神斜睨了一眼遠處的街道，嗤笑一聲，便邁開步子，繼續朝夜色深處走去，身影漸漸融入長安濃重的夜幕之中，只留下身後那燃燒殆盡的灰塵和幾具頭首分離的屍體在街道上。
夜風拂過巷道，捲起淡淡的血腥味，很快又被夜色吞沒。
等到那道白衣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巷道中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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