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心裡清楚,自己現在絕不能再去招惹這個老東西。
但他那份源自骨子裡的優越感,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肯承認,自己會輸給一個八十歲的鄉下老農。
大軍繼續開拔,一路向北。
……
雀鼠谷。
五百名官兵護衛著上百輛裝滿糧草的大車,正小心翼翼地在谷中穿行。
突然,穀道兩側的山坡上響起了雜亂的馬蹄聲,塵土飛揚間,近千名騎著高頭大馬的賊寇衝了下來,迅速將糧隊截斷包圍。
為首的官兵將領名叫劉健,他看到這陣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但劉健還是強自鎮定,催馬向前一步,大聲喝道:“來者何人?我等是太原留守、唐國公李淵大人的部下!奉命押運糧草!李淵大人麾下有數萬精銳,爾等若敢打劫朝廷糧草,國公大人必定發大軍將你們剿滅殆盡!若各位好漢實在沒了活路,缺衣少食,我等可以做主,分你們一些糧食,讓大夥兒吃頓飽飯,如何?”
他這番話,既搬出了李淵的名頭,又給了對方一個臺階下,希望能讓對方知難而退。
然而,對面的賊寇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爆發出一陣大笑。
為首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扛著一把分量不輕的鬼頭刀,驅馬上前,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盯著劉健,笑道:“李淵?殺的就是他的人!老子乃歷山飛魏刀兒大帥麾下大將,甄翟兒!你們那個狗屁國公李淵,不久前在龍門殺了我們自家兄弟毋端兒,這筆賬還沒算呢!今天,先殺了你們,截了這批糧草,權當是收點利息!用不了多久,我們大帥就會親率大軍,踏平太原,取了李淵的狗頭!”
歷山飛魏刀兒!甄翟兒!
這幾個名字一出來,包括劉健在內的五百官兵,心全都沉到了谷底,臉上血色盡褪。
尋常的流民賊寇,多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戰力堪憂。
但歷山飛這支人馬,是如今河東一帶勢力最大的巨寇。
他們勾結了北方的突厥人,從突厥人那裡換來了大量的戰馬和兵器。
這支以騎兵為主力的賊寇,來去如風,十分兇悍,官軍與他們交手多次,幾乎都是一碰就碎,敗多勝少。
他們更是斬殺了太原守備潘長文,才讓李淵成為了太原守備。
碰上他們,跟碰上閻王爺沒什麼區別。
劉健腦門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恐嚇和講道理都沒用,他只能放低姿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拱手求饒:“甄將軍,甄爺爺!您大人有大量!這些糧草,您全都拿去,我們一粒米都不要了!只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兄弟一條生路!我們爛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可家裡還有老婆孩子,還有年邁的老父母,都指著我們這點軍餉過活啊!我們要是死了,他們可怎麼活啊!將軍,您想必也是窮苦人家出身,應當能理解我們這些苦命人的難處……”
“呵呵,”甄翟兒發出一聲冷笑,打斷了他的話,“你倒是挺會說話。”
“跟老子裝可憐?晚了!你們這些吃皇糧的丘八,平日仗著手裡的破刀欺壓鄉里,怎麼不想想別人家裡也有老小?楊廣修運河,徵高句麗,弄得天下大亂,到處都是餓死的人,還不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群爪牙?”
“我們替天行道,就是要殺光你們這些官兵,推翻這個朝廷,為活不下去的窮苦百姓報仇!”
他猛地舉起鬼頭刀,對著身後的騎兵大吼:
“兄弟們,一個不留,全都給我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