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平身邊的堡丁們臉都綠了,握著武器的手抖得厲害。
“我的娘嘞,這……這是毋端兒的主力?”
“少說也有三千人吧!完了,這下全完了!”
“他們怎麼往我們這邊跑了?我們哪惹得起這種大賊!”
恐慌在牆頭蔓延,一些沒見過這陣仗的青壯甚至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兵器“哐當”一聲掉落。
隊正錢武一張黑臉此刻白得像紙,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韓平身邊,嘴唇哆嗦著:“韓……韓老,這可怎麼辦?這守不住啊!要不……要不我們降了吧?”
另一個隊正孫石也湊了過來,哭喪著臉說:“是啊韓老,他們人太多了!硬頂就是雞蛋碰石頭,咱們堡裡這百十號人,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降?”韓平眼皮都沒抬,目光依舊鎖定著堡外那群烏合之眾,語氣裡帶著不屑,“降了,把糧食、婆娘、閨女都交出去,再讓他們把咱們這些青壯裹挾走,去給他們當炮灰?”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在錢武和孫石的頭上,讓他們清醒了幾分。
“一群被官軍攆得到處跑的喪家之犬罷了,瞧把你們嚇的,出息!”韓平冷哼一聲,唾了口唾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看他們那熊樣,膽都嚇破了,有什麼好怕的?”
堡丁們面面相覷。
韓老,您這話說的也太不講道理了。
人家是被太原李家的精銳騎兵打敗的,又不是被咱們這群連盔甲都湊不齊的堡丁打敗的。
人家被官兵嚇破了膽,跟怕不怕我們有半文錢關係嗎?
老虎被獵人追得再狼狽,那也是老虎,見了兔子照樣一口一個。
就在眾人心裡瘋狂吐槽,覺得這老頭不是瘋了就是老年痴呆了的時候,堡外那群賊寇中,衝出來一騎。
馬上是個四十多歲的魁梧漢子,面相兇悍,穿著一身還算完整的鐵甲,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在亂糟糟的賊軍中顯得很突出。
他勒馬停在距離堡牆約莫一百步的地方,清了清嗓子,大聲喊話:“牆上的兄弟們聽著!我乃‘替天行道’大將軍,毋端兒!”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牆上的反應,結果牆頭上一片死寂。
這就有點尷尬了。
毋端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喊道:“如今隋帝無道,天下大亂!我毋端兒順應天意,揭竿而起,就是要為咱們窮苦百姓打出一片天,帶領大家過上好日子!”
“今天我路過寶地,是想邀請雲中堡的兄弟們一同加入我的義軍!大家都是受苦人,何必給暴隋賣命?開啟城門,與我等一同反抗這朝廷,將來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然而,牆上的堡丁們聽了,一個個都在心裡嗤之以鼻。
好傢伙,這牛皮吹得,臉都不要了。
還帶領百姓過好日子?就你手下那些面黃肌瘦、衣不蔽體的炮灰,哪個像是能過上好日子的模樣?分明就是一群被你裹挾的流民!
還對抗隋軍?你明明是被人家攆得跟狗一樣,連滾帶爬地逃到我們這兒來的,還好意思說“對抗”?
堡丁們心裡早就把毋端兒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看著外面那黑壓壓的人頭,誰也不敢把心裡話說出來,只能憋著,臉都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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