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武的臉“唰”一下就白了，死死抱住了韓青的大腿大哭：
“韓老！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外面是三千多號人啊！不是三百！咱們堡裡算上老弱婦孺才多少人？能打的就這一百多號弟兄，開了門，跟把脖子伸出去讓人家砍有什麼區別？”
孫石更是嚇得渾身哆嗦：“是啊韓老！您老人家神勇，我們都知道！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啊！他們衝進來，咱們這些人就是螳臂當車！到時候，堡裡的糧食被搶光，男人被殺光，女人……您想想小云！小云她才十四歲啊！您這是要把她往火坑裡推啊！”
他這話戳中了所有堡丁的軟肋。
一瞬間，牆頭上的氣氛變了。
原本對韓平的崇拜和敬畏，被巨大的恐懼和一絲怨懟所取代。
是啊，韓老您厲害，您不怕死。
可我們怕！
我們還有老婆孩子熱炕頭！
您孫女金貴，我們家的婆娘閨女就不是人了嗎？
“都給我閉嘴！”韓平一聲斷喝，震得錢武和孫石耳朵嗡嗡作響。
他低頭，目光森冷地掃過兩個隊正，語氣裡是不容置疑的威嚴：“瞧你們那點出息！三千人？三千頭豬衝過來也比他們有氣勢！一群被官軍嚇破了膽的烏合之眾，沒了頭領，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腳下微微一震，一股巧勁發出，錢武和孫石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身不由己地被彈開，一屁股坐在地上。
韓平環視四周，看著那些面帶驚恐和猶豫的堡丁，
“只要毋端兒那廢物敢帶人進來，立刻關門！甕中捉鱉，關門打狗！老夫親手宰了他！沒了這根攪屎棍，他手下那些被裹挾的流民只會作鳥獸散，誰還會為他賣命攻城？”
“現在！立刻！給老子開門！”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抗拒的霸道。
然而，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一個年輕堡丁鼓起勇氣，顫聲喊道：“韓老……這太冒險了，我們不能拿全堡人的性命去賭……”
“賭？”韓平笑了，笑聲冰冷。
他“嗆啷”一聲拔出了腰間的百鍊鋼刀，雪亮的刀鋒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刀尖直指那個說話的年輕堡丁，韓平一字一頓地說道：“老夫從不做沒把握的事。現在，老夫只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聽我號令，開門迎敵，事後人人有賞。要麼……”
他頓了頓，刀鋒微微下壓，森然的殺氣瀰漫開來：“誰敢再廢話一句，老夫現在就砍下他的腦袋！別以為老夫不敢！老夫的刀，殺賊寇是殺，殺不聽號令的懦夫，也是殺！”
冰冷的刀鋒，凜冽的殺意，讓整個牆頭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韓平身上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煞氣震懾住了。
他們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說一個“不”字，這老頭的刀下一秒就會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錢武和孫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苦澀與無奈。
跟外面那三千個可能衝進來的賊寇相比，眼前這個說殺人就殺人的煞星，威脅來得更直接，也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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