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平回到自己的營帳時，韓小云還沒睡，正坐在油燈邊，藉著微弱的火光縫補一件舊衣。
她看到韓平，清秀的臉上滿是憂慮：“阿翁，這麼晚了，李國公找您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大事，就是明天要出去打一仗。”
韓平脫下那身明光鎧，隨手扔在角落。
韓小云手裡的針線停住了，她咬著下唇，輕聲問：“有危險嗎？”
“有阿翁在，就沒危險。”韓平臉色平靜道，“睡吧，過幾天我們能到太原城裡安頓了。”
“我不困，”韓小云搖了搖頭，“先補完衣服再睡。”
韓平看著孫女臉上的關心，心裡一暖。
他沒再多勸，只是點了點頭，拿起旁邊的毛毯，蓋在了她身上。
現在是四月份，北方的天氣還是一點冷。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剛矇矇亮。
韓平跨上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馬兒躁動地刨著蹄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氣。
劉弘基早已集結完畢，五千名步卒排成整齊的方陣，刀槍林立，撥出的白氣在清晨的冷風中匯成一片白霧。
“韓老丈，”劉弘基催馬來到他身邊，臉上帶著敬重與擔憂，“咱們此去以探查為主，若賊勢浩大，萬不可戀戰。國公說了，您的安危很重要。”
韓平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眯著眼，望向北方那條被群山夾在中間的狹長谷道。
雀鼠谷，這名字聽著像是個鳥雀安家的地方，可他從裡面，只嗅到了血腥味。
大軍開拔，五千人的腳步聲匯成一股沉悶的洪流，向著雀鼠谷快速挺進。
兩個時辰後，隊伍抵達了雀鼠谷的入口。
狹窄的穀道兩側山勢陡峭，怪石嶙峋，確實是設伏的好地方。
他們才剛踏入谷口，前方不遠處的開闊地帶，便揚起了漫天塵土。
馬蹄聲由遠及近，如滾雷般傳來，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動。
很快，一支黑壓壓的軍隊出現在視野中，堵死了前方的道路。
為首的是一名騎著高頭大馬的武將，身披鐵甲，手持一杆長槍，滿臉橫肉，眼神兇悍。
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騎兵陣列，粗略一掃，怕不是有兩千之眾。
再往後，則是看不到頭的步卒，將整個穀道塞得滿滿當當。
“是周黑！”劉弘基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壓低聲音對韓平說道，“甄翟兒手下的偏將，以前交過幾次手，是個狠角色！”
對面的周黑顯然也認出了劉弘基，他驅馬向前幾步，用長槍指著這邊，扯著嗓子大笑起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手下敗將劉弘基啊！怎麼著，上次被我們殺得屁滾尿流，這麼快就忘了疼？這次又帶了多少人來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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