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安全屋的路上,張昆腳下生風。
他拉著黃包車走在午後的街道上,頭頂的梧桐葉子被風吹得嘩啦響。
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石板路上鋪一地金片。
他心裡高興。
確定了南造雲子的身份,這功勞不小,回頭江一舟那邊少不了一筆獎金。
更重要的是,能清除國民政府中的敗類。
張昆回頭看了一眼車上的玉簟秋。
她靠在車座裡,小手包擱在腿上,側著頭望著街邊的鋪面。
午後的光照在半邊臉上,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山東老家,村裡窮人家娶媳婦。
新郎就是用小推車把新娘子接回家。
那會兒他還小,跟著一幫小孩在後面追著跑,新娘子坐在車上蓋著紅蓋頭,新郎在前面拉著車嘿嘿地笑,周圍人起鬨叫好。
跟眼下這情形,還真有點像。
他忍不住開口唱了起來:“天涯呀海角,覓呀覓知音,小妹妹坐車郎拉車,妹呀咱們倆是一條心。愛呀愛呀愛呀,咱們倆是一條心。”
他把《天涯歌女》的調子拿來改了詞,拉長了尾音唱得自得其樂。
玉簟秋在後面聽著,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先是沒吭聲。
等他第二遍唱到“一條心”的時候,她終於反應過來,故作冷淡的開了口:“不正經的,誰跟你一條心啊。安心拉車,小心我用鞭子抽你。”
張昆回過頭衝她咧嘴笑了一下:“你把我當驢呢?還用鞭子抽我。”
他心裡早想歪了。
玉中尉你玩的很花啊。
原來你喜歡這種調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玉簟秋別過臉去沒接話,但心裡卻美滋滋的。
張昆人不錯,能力強,也很能幹,長得也不錯。
得趕緊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把他拉進隊伍。
她心裡盤算了幾秒才開口:“前面停一下,我去打個電話。”
張昆把車拉到路邊一個電話亭旁邊停下來,玉簟秋下了車進去撥了號碼。
聽筒裡傳來江一舟的聲音:“我是江一舟,哪位?”
她開門見山:“長官,南造雲子的身份確定了,她在湯山溫泉招待所工作,我拍了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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