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張昆想了很多，感嘆世事無常。
他生在山東一個小地主家，1927年至1930年，老家連續四年遭遇水災、旱災、蝗災疊加。
實在活不下去，十七歲的張昆，隨父母到金陵投奔舅舅。
可是到了金陵，沒找到親人，父親又得了重病，盤纏用光。
無奈之下，生的人高馬大的張昆開始在碼頭扛大包。
後來到和華商貿送貨，被司馬慶看中，留了下來。
他雖不是什麼知識分子，也知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九一八之後，國民反日情緒高漲，報紙上經常有學者寫文章呼喊：“日本狼子野心，中日必有一戰。”
張昆之前覺得他一個扛大包的，連明天的飯錢都得算計著花，哪有資格操心國家大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
高充希是日本間諜，雖然被他實施了鞭刑，還是覺著吃虧，畢竟被日本女人玷汙了。
如今他又成了江一舟的線人，線人這差事，說好聽點是“為國出力”，說難聽點是特務的狗腿子。
說到特務，張昆心裡挺矛盾，特務做的壞事不少，在老百姓心裡可不是什麼好人。
父親張豐私下裡看完報紙，多次說過：“狗特務！喪盡天良！還有沒有王法？”
要是讓他知道兒子給特務辦事，非氣吐血不可。
想到這裡，張昆心裡就發怵。
父親是個老派腐儒，一輩子守著儒家那套規矩過日子。
他甚至按照君子六藝的方式培養張昆，禮、樂、射、御、書、數，張昆射箭學得最好。
“這件事打死也不能讓老頭子知道。”
“還有那一百塊錢，暫時也不能拿出來。”
父母要是問起來，沒法解釋。
反而讓父母擔心。
等過幾日，存到銀行才穩妥。
……
箍桶巷11號，兩間矮平房，一個小院子。
張昆推開門，院子裡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裳，風一吹，晃晃悠悠的。
“爹，娘，我回來了。”
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接著是父親張豐沙啞的聲音：“回來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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