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丘尼低頭行禮，從張昆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衣襬帶起一陣風。
風裡有股味道。
張昆心裡咯噔了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來，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那味道他很熟悉。
就在剛才，高大強床頭那條絲質手帕上，一模一樣的茉莉花香，混著檀香。
常年禮佛的人身上才有檀香味，這沒錯。
可那條手帕上的茉莉花味，和這個女人身上的一模一樣，絕不會錯。
而且，除了花香和檀香，還有一絲極淡的魚腥味。
那腥味混在香氣底下，一般人絕對聞不出來。
但張昆的鼻子不輸哮天犬，一下子就聞出來了。
這說明她要麼剛剛接觸過魚，要麼接觸過身上魚腥味很重的人。
再想起高大強的身份，他家裡的長壽香和女人手帕。
張昆腦子裡有種猜測，高大強會不會接觸過這名比丘尼？
張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走出靜心庵大門。
走出巷口確定身後沒人看著，他才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往齊民巷去。
此刻，比丘尼的身影已經走向後院，推開一扇木門走了進去，隨手把門從裡面插上了。
後院房間裡，比丘尼推門進來，隨手把門關上。
高大強靠在床頭，手裡的槍擱在膝蓋上，看見她進門，繃著的肩膀鬆了半分：“什麼情況？”
“一個普通香客。”比丘尼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好像被巷口那些特務問過話，不過我看沒什麼問題。特務處的人不可能懷疑到這兒來。”
高大強坐直了些：“不要掉以輕心。佟佳不會出賣我，高佃充希和橋本環奈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可特務處的人為什麼這麼快就咬上我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哪兒露了破綻。”
比丘尼放下杯子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幹我們這行的，沒有絕對的事。佟佳沒出賣你？那你告訴我，現在這局面怎麼解釋？”
高大強臉色一暗，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下來：“難道……她沒扛住？”
“你暴露了。這幾天別出門，等風聲過去，我想辦法安排你撤離。”
高大強忽然抓住她的手，把她往懷裡拉了一把，臉上換了副笑：“行啊。走之前我好好安慰你，要不我走了，你會空虛。對了，中門關上了嗎？”
比丘尼臉一紅，拍了他的手一下：“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個？”
“這不沒什麼事嘛。”高大強手上使了勁，把她拽到床沿上坐下，另一隻手往她腰間探，“大師，度化度化我唄。”
比丘尼嘴裡罵著“狗東西”，身子卻靠了過去。
屋內春意漸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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