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張昆的眉頭越擰越緊。
已經走訪的四個被舉報人裡,除了黃石興之外,都沒什麼問題。
八十八師的駐地在無錫,他一個正經畢業生不趕緊去報到,賴在金陵給孫元良看門,這事兒說到哪兒都站不住腳。
張昆把材料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敲了兩下。
難道真把這件事報上去交差?
昨天去江蘇路97號看過之後心裡就清楚,黃石興多半是孫元良的小舅子。
畢竟孫元良可是委員長的嫡系,同鄉、學生,心腹中的心腹。
張昆嘆了口氣,把材料合上,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孃的,一個都得罪不起。”張昆靠在椅背上仰頭望天。
谷正倫、桂永清、孫元良,別說是他一個剛上任的科長,就是陳戊青本人也得掂量掂量。
他正頭疼著,門響了。
“進來。”
田無疆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左科長,忙著呢?”
張昆把材料往旁邊一推:“田副官,快坐。”
田無疆沒坐,站到桌前掃了一眼桌上的材料:“左科長,處座很關注調查的事,讓我過來問問進展。不知道你那邊有什麼發現沒有?”
張昆早有準備,臉上掛著客氣的笑:“正在走訪當中,暫時還沒有明顯的線索。涉及的幾位都是軍中要員身邊的人,我這剛上手,得仔細著來。”
田無疆點了點頭:“處座的意思是不必有壓力,但此事既然交到了調查科手上,還是希望儘快有個結果。畢竟上峰在催。”
“明白,我儘快。”
“好!那我就告辭了。”張昆站起來送客,臉上笑容絲毫不變。
田無疆走後,張昆把門關上,衝著門板做了個鬼臉。
催催催,催命呢?
你倒是告訴我這報告怎麼寫,寫誰都得罪人。
他坐回椅子上磨蹭到中午,在調查處食堂胡亂扒了幾口飯,下午出了門,把剩下的三個在城外警衛師任職的畢業生走了一遍。
照樣是客客氣氣問話,人家客客氣氣打太極,一圈問下來什麼新鮮東西都沒有。
結束拜訪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張昆回城在路邊小攤要了碗餛飩,呼嚕呼嚕吃完,抬頭看了看天色,直接叫了輛黃包車往軍官俱樂部去。
按照魯齊偉的說法今晚去年畢業的那批軍校生聚會,或許能有什麼發現。
所謂的軍官俱樂部,其實是一家舞廳,名叫新時代,聽說後臺是軍方高官,因為很多軍官常來捧場,便被戲稱為軍官俱樂部。
此刻,新時代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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