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排長。”張昆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巧了。”
“可不是巧了。左科長怎麼有興致來俱樂部?”鄒德建在他對面坐下,臉上帶著熱絡的笑。
張昆端起水喝了一口:“聽說今晚你們同屆的不少人在這兒聚會,我過來認認臉。畢竟手頭那案子涉及的都是你們這一屆的,多瞭解瞭解沒壞處。”
鄒德建點了點頭,往舞池方向指了指:“今天來的確實不少,您要查的人基本到齊了。左科長,上次跟您說的那些話,都屬實。您調查歸調查,可別說是我嚼的舌根。”
“放心,我有數。”
兩人正說著,音樂停了。
舞池裡的人散開,各自回了座位。
遮擋一撤,張昆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對面靠窗那桌吸引了過去。
軍官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無不紅光滿面。
一個年輕女人坐在冉雄斌旁邊,正側著頭跟他說著什麼。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旗袍,剪裁利落,腰身收得極緊,裙襬開叉恰到好處。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旗袍上半截繃出來的那道弧線,比軍人的鋼盔還圓還滿。
張昆的視線在那上面停了兩秒,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裡冒出來一句:高充希那已經不算小了,可跟這位一比,那是土丘見泰山。
鄒德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冉雄斌旁邊那位是餘妙薇,金陵餘家的大小姐。這位餘小姐對軍隊很嚮往,最喜歡跟咱們當兵的來往,隔三差五就來俱樂部。”
張昆點了點頭:“冉參謀好福氣。”
鄒德建喝了口酒,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男人之間那種心照不宣的笑:“那可不。餘小姐長得美,追求者能排到秦淮河去。聽說私下裡有人給她編了句詞兒——細枝結碩果,小藤垂大瓜。”
張昆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嗆得咳了兩聲。
細枝結碩果……他下意識又往餘妙薇那邊瞄了一眼,那腰細得兩隻手能掐住,胸前的弧度確實配得上那句詞兒。
這幫軍校生嘴上功夫不比手上差。
“鄒排長這形容……貼切,貼切。”
兩人說話間,一個身影從對面起身朝餘妙薇那桌走了過去。
張昆認出來了,黃石興。
黃石興走到餘妙薇面前微微彎腰,臉上掛著得體的笑:“餘小姐,不知道能不能邀請您跳一支舞?”
餘妙薇正要答話,冉雄斌先開口了:“黃兄,餘小姐的下一支舞我已經預定了。”
黃石興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舞曲還沒開始,餘小姐和誰跳舞,恐怕不用冉兄代為決定吧。”
冉雄斌沒站起來,靠在椅背上仰著臉看他,嘴角那點笑帶著明晃晃的挑釁:“餘小姐和誰跳舞自然是她自己決定,但要論先來後到,也該是我先。”
他轉向餘妙薇,聲音又換回了溫柔腔調:“餘小姐,不知道能不能賞臉?”
黃石興的眉毛豎起來了:“冉雄斌,你什麼意思?明明是我先邀請的餘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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