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閣的雅間不大，牆上一幅水墨湘江圖，桌上菜餚豐盛。
張昆夾了一筷子剁椒魚頭送進嘴裡，一股辣氣直衝天靈蓋，眼淚差點飈出來。
他硬生生憋回去，端起水杯灌了半杯，臉上還要裝出一副“過癮”的表情。
對面餘妙薇也不好受，抿了一口辣椒炒肉，整張臉都皺起來了，嘴巴微微張著，一條粉色的舌尖吐出來扇風。
張昆看到這一幕，心裡好笑，這小丫頭還挺可愛。
一條粉色的舌頭，很長很靈活。
一定很潤！
張昆打消了心裡不著邊際的想法，嘴上說得溫和：“湘菜辣，吃不慣就算了，一會兒出去再吃點別的。”
餘妙薇把水杯放下，倔強地搖了搖頭：“我沒事，多吃幾次就好了。除了辣點，味道確實不錯。”
她夾了一筷子涼拌黃瓜壓了壓辣勁兒，然後放下筷子看著張昆，表情認真起來：“左科長，今天請你吃飯，其實是有事想請教。”
“餘小姐客氣了。有話直說，不違反紀律的事情，我知無不言。”
餘妙薇喝了一口水解了解辣：“我大哥那個日本女人小澤信子，萬一真是特務，會不會影響到餘家？”
張昆放下筷子想了想：“目前來看不會。她還沒現身，是不是特務還沒有證實。這個小澤信子在日本是什麼人，什麼身份？”
“聽大哥說小澤家開了個壽司店，除了父母還有個弟弟。大哥當年留學的時候，經常去他們家店裡吃飯，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小澤家都是普通人，應該不會是特務。”
張昆靠在椅背上：“時間過去這麼久了，人是會變得，什麼也都有可能發生。小心點總沒錯。”
“是，我也這麼想。”餘妙薇點點頭，“可如果她不是特務，真的來了金陵，我們該怎麼處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家裡住個日本人，生意上的夥伴也會有看法。”
“中日關係確實緊張，但國民政府並不禁止民間往來。娶日本妾室的富商學者不少，只要奉公守法就沒問題。況且餘家沒有軍政背景，也不接觸國家機密，沒有洩密的可能。除非餘家自己主動做投敵賣國的事，否則政府一般不會在意。”
餘妙薇鬆了口氣，但臉上的憂慮並沒有完全消散：“可如今社會上反日情緒這麼高，萬一有人知道大哥跟日本女人有來往……”
張昆攤了攤手：“那我就愛莫能助了。”
餘妙薇把話題收住，端起茶杯衝他笑了笑：“多謝左科長解惑。菜要涼了，快吃吧。”
張昆盯著眼前那盤火紅的剁椒魚頭，深吸一口氣，又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
他心裡問候了發明吃辣椒的人祖宗十八代。
在山東老家他能就著大蒜啃饅頭，一頓飯一頭蒜不在話下，但這辣椒完全是另一回事，辣得人頭皮發麻。
可他現在是湖南人左承佑，不能露餡，只好繼續硬撐。
正吃著，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五十來歲穿黑長衫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進來，額頭上全是汗。
餘妙薇看見他，先是意外，又有些不滿：“山伯？你怎麼來了？”
山伯喘著粗氣：“小姐，大少爺接到了勒索電話，要贖金。讓您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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