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昆閉著眼，感覺到她的手從他臉上滑到脖子後面，指尖涼涼的。
他伸手把她摟緊了，用力回吻過去，兩個人的呼吸漸漸亂成了同一拍。
後來是誰先挪到床邊的，張昆記不清了。
餘妙薇的旗袍釦子有一顆怎麼也解不開，她低頭自己拽了一下，線頭崩開彈到了地上。
窗外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牆上投了一道細細的亮線。
張昆看見餘妙薇側過臉的時候眼角有一點水光，他伸手去擦，她捉住他的手貼在臉上，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掌心。
“要我。”她說。
那兩個字在昏暗的房間裡落下來，比什麼聲音都清楚。
這一夜像是被什麼東西拉長了，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揉碎了撒得到處都是。
張昆後來回想起來，只記得餘妙薇的呼吸貼在他脖子側面，溫熱的，帶著一點點的潮。
她的手從頭到尾都沒鬆開過他的背，指甲嵌進皮膚裡的那點疼直到第二天早晨還在。
後半夜兩個人擠在窄窄的床上，誰也沒睡著。
餘妙薇側過身背對著他，張昆從後面抱著她，胳膊搭在她腰上，下巴抵著她後腦勺。
“什麼時候走？”他問。
“後天。”
“我去送你。”
餘妙薇搖了搖頭：“別送了。送了我就不想走了。”
“你走了，餘家，我會照應。”
“謝謝你，順之。不過大哥打算慢慢把餘家的產業搬出南京。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餘家的聲譽受到影響。很多生意上的朋友，都委婉的表示了不再合作。”
“搬去哪裡？”
“上海和香港。”
張昆沒再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又摟緊了些。
窗外遠遠傳來一聲雞叫，天快亮了。
他閉上眼，感覺到懷裡的人慢慢放輕了呼吸。
餘妙薇大概是累極了，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張昆看著她後腦勺上一個小小的髮旋，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軍官俱樂部見到她的樣子。
月白色旗袍，胸前繃得那麼緊，冉雄斌和黃石興為了她差點打起來。
那時候誰能想到，後來會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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