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隆盛旅館門口，張昆左右看了看才進去。
敲了301的門，玉簟秋開了條縫，把他讓進去。
張昆一進去，順手把駱駝煙掏出來擱在桌上：“你說咱倆孤男寡女的，在旅館房間裡見面，這傳出去不好聽啊。”
玉簟秋白了他一眼：“孤男寡女在旅館見面才不惹人懷疑，方便行事。你當跟你約會呢？”
張昆拉開椅子坐下，咧嘴笑了笑：“那倒也是。不過你這個“方便行事”……挺容易讓人想歪的。你不會是對我起了色心吧？”
“滾。在旅館說話不會被偷聽，你腦子裡別成天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玉簟秋把一本檔案拍在桌上。
張昆摸了摸鼻子，收斂了嬉皮笑臉的勁兒：“馬上要被喚醒了，我開個玩笑緩解一下緊張氣氛。”
玉簟秋坐下來翻開檔案：“我不用緩解。該緊張的是你。”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推過來，補充道：“對了，這裡是一號安全屋，鑰匙你收好。萬一出現緊急情況可以來這兒避一避。”
張昆接過來揣進口袋。
“來吧。咱們開始。”玉簟秋翻開本子。
張昆說著“好”，開始脫外套。
玉簟秋臉色一變，怒道：“你幹什麼？”
“天太熱，我把外套脫了。”
玉簟秋長舒一口氣：“咱們把佐藤亮太的資料再過一遍。你這次接頭萬一對方問起細節，一個答不上來就是前功盡棄。”
張昆坐下，兩手搭在膝蓋上：“好。”
接下來，玉簟秋一條一條問，他一條一條答。
從佐藤亮太出生在日本東京什麼地方，認識什麼人。
搬到湖南零陵鄉下的鄰居家有幾口人，到中央軍校同期的教官姓甚名誰，再到軍政部總務廳那幾年的同事關係、愛好習慣，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確認。
窗外的天從灰藍變成暗藍，又從暗藍變成漆黑。
兩人中間只隔著一盞檯燈，橘黃的光攏在檔案上。
將近九點的時候玉簟秋合上本子：“行了，差不多了。你先走，我過一刻鐘再走。”
張昆站起來穿上外套，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玉簟秋低著頭收拾桌子，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垂下來的一縷頭髮映得泛金。
“放心，不會出問題的。”
玉簟秋沒抬頭：“走吧。”
張昆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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