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女人沒見過我這麼風流倜儻的男人，多看兩眼情有可原。
張昆如此想著，才能忍受英娜那種毫不掩飾的目光。
英娜放下叉子，語氣裡帶著某種恰到好處的關切：“左先生離家這麼多年，漂泊在外，家裡人也不在身邊。想家嗎？”
張昆把嘴裡的肉嚥下去，拿餐巾按了按嘴角。
“想家，無時無刻不在想。可是外出闖蕩是為了夢想，有使命在身，不能半途而廢。等到夢想實現的那天，一定返回故土。”
英娜點了點頭，又叉了一小塊牛肉：“獨自在外不容易吧，會不會遇到什麼困難？”
張昆順勢嘆了口氣：“眼下確實有一件麻煩事。家父前些日子來金陵找我，結果人到了地方卻沒見著面，至今沒有訊息。我報了警，也沒查出個結果。我現在工作的部門，軍官不結婚很難升遷。我本來談了個本地女朋友，結果她家裡又捲進了日本間諜案，我也受了些牽連。後來查清楚了，她人卻走了。家父沒有音訊，女朋友又出了事，家裡這時候找上我，我還真不知道該喜該憂。”
他說話的時候飆起了演技，表情急切又擔憂。
形神貌三個層次全都照顧到了。
語氣帶著那種既想傾訴又適可而止的剋制。
很完美。
英娜聽得很仔細，等他停了才說：“左先生辛苦了。我會給家裡發電報問問家主的意見，看能不能幫上忙。你安心工作就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左先生之前的女朋友是哪家的千金？”
張昆低頭切牛排，沒抬頭：“金陵本地餘家的，餘妙薇。”
“還是大家閨秀。左先生好福氣。”英娜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讚歎。
張昆苦笑了一下：“可惜人家已經把我甩了，哪來的好福氣。”
兩人邊吃邊聊，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英娜偶爾問幾句左承佑的工作情況，張昆都如實說了。
在調查處做事，查查檔案，去各個部隊走訪，不算忙也不算閒。
半個多時辰後兩人差不多吃完了。
英娜把餐巾擱在桌上，擦了擦手：“左先生能陪我走一走嗎？”
“樂意之至。”
張昆抬手招來服務生，從口袋裡抽出一張五十法幣壓在桌上，然後站起來替英娜拉開了椅子。
兩人並肩走出餐廳大門，陽光照得人眯眼。
英娜回頭看了一眼招牌上“愛迪特西餐廳”幾個字，忽然笑了：“左先生你看這名字，idiot restaurant，聽著多洋氣。其實要是直接翻譯過來就是“笨蛋餐館”。你說要是這麼翻譯，那些有錢人還會來嗎？”
張昆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塊招牌，心裡生出警覺，不會又試探吧？
他嘴上接了一句：“英娜小姐還懂英文，真了不起。”
英娜微微揚了揚下巴，帶著幾分傲氣：“我去英國留過學，自然懂英文。不過這麼多年了西餐還是吃不慣，還是日本料理最合胃口，尤其是魚生，太鮮美了。”
張昆笑著搖了搖頭：“我也喜歡日本料理，可惜我從小對魚肉過敏，碰不得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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