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迪特西餐廳的招牌燙著金邊,遠遠看著確實挺氣派。
門口的侍者穿著制服,拉開門的時候微微彎了彎腰。
張昆提前半小時就到了,進門先掃了一圈。
總共不到十桌客人,靠窗的座位空了小半,吧檯後面一個戴眼鏡的老頭子在擦杯子。
他在靠窗角落坐下來,背後是牆,右手邊不到五步就是通往後門的走廊,
窗臺的高度不到他腰,迫不得已,撞破玻璃,也能逃走。
這裡視野極佳,餐廳內一覽無餘,透過玻璃,還能看清過往的行人。
張昆把那份《民生報》攤在桌上,尋人啟事朝上,佐藤家的藤花紋露在外面。
他要了杯白水,慢慢喝著,目光始終注意著外面和餐廳大門。
十二點差五分的時候,一個穿黑色旗袍的女人走進來。
個子不高,細瘦的身形被旗袍裹得更顯伶仃。
她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掃過廳堂,看見張昆便徑直走過來。
她走路的時候旗袍開衩處露出一截大腿,步子不急不慢,帶著股說不出的傲氣。
她胸前彆著一枚小小的藤花紋徽章,右嘴角微微翹著,那張嘴確實挺大,但五官湊在一起倒不覺得難看,反而有種不好惹的凌厲感。
“久等了,左先生。”
她坐下的時候把手裡的小手包擱在桌邊,看著張昆笑了一下。
張昆把報紙推到一旁:“我也剛到。小姐吃點什麼?”
女人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張昆的臉:“來西餐廳自然吃牛排。”
她伸手攏了一下耳邊的頭髮,語氣不是客套:“叫我英娜就好。左先生長得真英俊,很有男子漢氣概。”
張昆心裡“嘖”了一聲,這還用你說,臉上還是笑著:“英娜小姐過獎了。”
他向服務生招了招手要了兩份牛排。
英娜等他點完菜,託著下巴看他:“左先生老家哪裡人?”
又來了。
張昆腹誹了一句,這幫日本間諜除了試探還會什麼?
要試探就別隻會動嘴,得坦誠相見,否則你怎麼知道我的長短?
我也不知道你的深淺。
他端著水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我老家湖南零陵。不過小時候在東京住過七年,也算半個東京人。”
“是嗎?”英娜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真感興趣似的,“我也在東京住過一段時間。左先生在東京住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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