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調查處的時候正是下午茶歇的點兒，走廊裡幾個文員正在閒聊。
有人看見張昆從外面進來，笑嘻嘻地打招呼。
張昆點頭應付過去，關上門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電話。
等那頭接通了他壓低聲音：“我。中午接頭的人是鶯歌舞廳的頭牌，叫英娜。還是試探，句句帶坑，我差點被她繞進去。”
玉簟秋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仔細說說，別漏過任何細節。”
張昆把椅子拖到桌子邊上坐下來，把中午的情形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從餐廳的座位到點菜到對話，英娜說的每一句疑似試探的話他都複述了。
末了他補了一句：“分開的時候，她提到了日本魚生，我差點順著說“喜歡”，好在我記得佐藤亮太檔案裡寫著魚蝦過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做的不錯，沒有露出破綻，這一關算是過了。不過她應該沒有完全信任你。”
“為什麼？”
“長期潛伏的間諜被喚醒，往往是有重要任務，她卻沒有傳達任務。審查當然不可避免，可是你主動透露和餘家間諜案有關，她竟然沒有細問。”
張昆擰著眉頭：“不錯，聊到餘妙薇的事，她只是提了一嘴就過去了，沒有深究。這一點我也覺著不對勁。按理來說，應該追問幾句，她反倒輕輕帶過了。”
玉簟秋的語速慢了些，像是在邊想邊說：“說明她真正在意的地方就是這裡。旭日小組被破獲，你被牽連進去又全身而退，這在她眼裡就是疑點。她沒有當面追問，不是不關心，是她不願意暴露自己對這個案子的關注程度。”
張昆把這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那怎麼辦？我身上的嫌疑洗不乾淨，她們就不會真正信任我。”
“這件事江長官已經有準備，後續會幫你洗清嫌疑。你現在的任務，是按照原定計劃繼續接觸英娜，證明你的價值。在適當的時候，可以主動提出一些合理的要求，讓她覺得你在尋求她們的支援和幫助。”
“合理的要求？比如？”
“你自己斟酌。經費或者緊急聯絡方式都可以，符合你現在的身份和處境就好。”
張昆嗯了一聲，又問：“昨天在火車站接頭的那個矮個子男人，查清楚了嗎？”
玉簟秋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波動：“那人很狡猾，我們的人跟丟了。不過目前暫時也不能動他，為了你長期潛伏，不能打草驚蛇。”
張昆嘆了口氣：“可惜了。英娜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沒注意過。鶯歌舞廳的頭牌歌手，檯面上的人物反而容易被忽略。我會盡快摸清她的底細。”
“今晚我打算去鶯歌舞廳會會她。”張昆說。
“可以。小心行事。”
掛了電話，張昆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想了半天。
英娜說要請他去鶯歌舞廳，這機會來得正好。
晚上八點，鶯歌舞廳的霓虹燈亮得晃眼。
張昆換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走進大門，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坐下。
舞臺上的英娜正捏著話筒唱一首《夜來香》，嗓子沙啞得像砂紙刮木頭，底下客人卻聽得搖頭晃腦，掌聲一陣一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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