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心瞬間出了一層薄汗，臉上的表情沒變，繼續把剩下的字寫完，把筆放好，然後不緊不慢地往校園裡走。
她的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卻又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身後傳來軍官跟門衛說話的聲音：“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第二處，過來招募學員。”
門衛點頭哈腰：“長官，校長已經打過招呼了，正在會客室等著，您請進。”
那名軍官點點頭，走進校園，身後計程車兵緊隨其後。
軍靴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從河北彩花身後傳來，越來越近。
這些人經過河北彩花身邊的時候，根本沒有在意她。
等到那些人走遠了，她才微微鬆了一口氣，拐進了教學樓後面的花壇邊。
幾分鐘之後，她和金恩洙坐在了一張長椅上。
金恩洙捧著一本書，說道：“小姐怎麼突然來了。”
河北彩花壓低聲音：“我馬上要離開金陵了。現在給你下達第一個任務。”
金恩洙手裡的書合上擱在膝蓋上：“小姐請說。”
“我剛才在校門口遇到了軍統的人過來招募學員。你去報名，爭取被選上。”
金恩洙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明白了。”
河北彩花從竹籃子底下拿出一個花布包遞給她：“我走了之後你進入靜默狀態，等我的喚醒通知。如果有緊急情況，在《民生報》上刊登一封關於端木雄的訃告，會有人跟你接頭。這裡面是一些經費，夠你用一段時間了。”
金恩洙接過布包點了點頭：“好的小姐。”
河北彩花站起來拍了拍衣襬：“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金恩洙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壇盡頭，把布包塞進書包裡，轉身朝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當晚十一點，金陵火車站。
張昆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衫，頭戴禮帽，鼻樑上架著圓框眼鏡，嘴邊貼了兩撇八字鬍，手裡拎著一隻皮箱。
他走到檢票口把通行證遞給憲兵，那人掃了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臉，揮揮手放行了。
身後幾米外，河北彩花和石川澍也順利地過了檢票口。
河北彩花扮成了帶丫鬟出行的富家太太，石川澍一身丫鬟打扮提著兩個箱子，低著頭跟在後面。
臥鋪車廂的走廊窄得只能過一個人。
張昆找到了自己的頭等臥鋪，雙人間，裡面只有他一個人。
隔壁包間的門半開著，河北彩花側身擠進去，石川澍跟在她後面，兩人小聲說了句什麼就關上了門。
火車開動之後張昆躺在窄床上，腦子裡想著到了上海之後的打算，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半夜的時候他實在躺不住了，起身推開包間的門，敲了敲隔壁的木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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