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船慢慢離了岸，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水天線上。
他轉身出了碼頭直接去了警察署。
剛在辦公室坐下，加藤英雄就湊過來了，一臉猴急：“佐藤君，你終於來了。快，教我中文。”
“咱們是不是先完成今天的工作？”
“放心好了，我一到署裡就去問過了，今天沒案子。”
張昆想了想：“這樣，你陪我在虹口走一走，給我介紹介紹咱們的轄區。路上我教你中文。”
加藤英雄拍了下桌子站起來：“這個主意好。走，現在就出發。”
一整個白天，加藤英雄開著車把虹口的主幹道轉了一遍，邊開邊用日文介紹。
張昆坐在副駕駛上，看著他說到哪兒都會默默記住。
有想了解的，還會問上兩句。
等加藤說完了，他就把對應的中文教給他。
“這條街叫四川北路。”
“那個房子是日本郵局。”
加藤學得挺快，雖然語調怪得很，但詞記得住。
車子開到華界交界處一條巷子口的時候，張昆看見巷子裡排了長長一隊人。
男男女女都有，手裡攥著日元，挨個往巷子深處挪。
隊伍盡頭隱約能看見一張桌子，後面坐著兩個穿和服的人，旁邊還有挎刀的浪人維持秩序。
這是私下兌換貨幣的。
日元除了虹口就不能用了，日本人平時也需要大量的法幣。
昨天張昆和加藤英雄去百樂門的時候，也在這個地方把日元換成了法幣。
現在他開始重新打量這條巷子。
“加藤君，為什麼大家不去銀行兌換貨幣，而是找這些人？”
“銀行兌換不合算啊，這些浪人給的條件更好，所以很多人都會找他們兌換。”
“銀行就不管嗎？”
“在虹口乾什麼事情都要有人支援，這些浪人後面是有厲害的人物的。銀行也沒辦法。”
“我看他們一天能兌換不少錢，應該油水很大吧。”
“那可是。我聽說他們有的時候一天就能兌換好幾萬日元。”
“真是令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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