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是戀愛腦》第30章 父親的鋒芒(2)

作者:千江水有千江月·21天前

他看著沈沉璧那雙澄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可以繼續做一個好人。但如果有人欺負你,你不用對他客氣。”

沈沉璧想了想,問:“那如果是蕭聿欺負我呢?”

“那就跑。”沈修遠正色道,“跑回來告訴爹,告訴姐姐。要是能打得過,也不用跑。”

沈沉璧鄭重地點點頭,把這個新原則記在了心裡。她覺得爹這次回來好像比之前更有底氣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她喜歡這種感覺。以前爹說話總是“以和為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居然說了“能打得過就不用跑”——這跟姐姐平時說的“跑”形成了微妙的互補,讓她覺得這個家的防禦體系更加完善了。

沈韞玉沒有參與這番對話,只是安靜地喝完了碗裡的湯。放下碗時,她看了一眼父親,目光裡的銳利不知不覺收斂了幾分。

晚飯後,沈沉璧回屋繼續畫她的石獅子。她今天終於把第八張畫完了——石獅子的臉越來越像了,雖然耳朵還是有點大,但神韻已經抓到了七八分。她滿意地把畫壓在鎮紙下面,決定明天繼續攻克耳朵。然後她又想起了什麼,從一堆畫紙裡翻出那張不小心畫得像某個人的半張臉,想了想沒有揉掉,把它摺好夾在了《靈飛經》字帖的最後一頁。

回到桌前繼續畫她的第九張石獅子時,她忽然停下了筆。爹說“有些人笑的時候眼睛從不跟著笑”,她回想了一下蕭聿的臉——那天在石榴樹下她抬頭看他,他確實在笑,但眼睛好像沒有彎。再想想姐姐笑起來的樣子——雖然姐姐不常笑,但偶爾被她逗笑的時候,眼睛會眯起來,很好看。再想想溫晚——溫晚好像從來不笑,所以不存在這個問題。再想想大理寺門口那個人——他連笑都不笑,所以也不存在這個問題。

她覺得自己的分析很全面,便心滿意足地繼續畫石獅子的耳朵。

書房裡,沈韞玉坐在案前,面前攤著那本已經寫滿了大半的賬冊,卻沒有翻開。父親今晚那番話比她預想的要好得多——她本以為需要花很大力氣才能讓他意識到蕭聿的危險,沒想到他只看了一眼就看透了。

但這也意味著另一件事:蕭聿已經不打算再藏著掖著了。從暗送白玉簪,到請託江南知府說媒,再到今天直接邀請沈沉璧赴宴——他步步緊逼,耐心顯然在消耗。父親能擋一次,但蕭聿不會只來一次。

她拿起筆,鋪開一張新紙,開始寫一封信。裴濯那邊依舊沒有迴音。她在大理寺門口堵過他,在茶樓等過他,送去的信從客氣到直接,措辭一次比一次簡短,就差把“你欠我一個人情”寫在信封上了。

但裴濯依然沒有露面。她不知道裴濯是真的忙到沒空回信,還是在用沉默表態。如果是後者,那她必須換一種方式。

她寫完信,封好交給周伯,叮囑明日一早就送到大理寺。然後她靠在椅背上,透過窗欞,後院的燭光已經熄了,石榴樹在月光下安安靜靜地站著,那根枯枝被月光照得分外清楚,像一道橫在夜空中的舊傷疤。她決定明天去大理寺門口等裴濯,以沈沉璧姐姐的身份,而不是提供線索的合作者。

與此同時,東宮崇文館裡還亮著燈。

蕭聿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壺冷茶。他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回憶著今天沈修遠在東宮的一言一行。這個老秀才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他原以為沈修遠是個糊塗人——畢竟傳聞說沈家全靠大女兒撐著,老父親只會吟詩作對,常年在外遊山玩水。但今天見面之後,他發現自己低估了沈修遠。

這個老秀才全程沒有失禮,沒有慌張,說話滴水不漏,在拒絕邀請時甚至讓他找不到繼續施壓的突破口。尤其是說到“璧兒體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態度堅決,沒有留下任何商量餘地。

有意思。沈家這對父女,一個比一個難纏。大的那個精明凌厲,寸步不讓;老的那個看似糊塗,實則綿裡藏針。

至於小的那個——他想起那雙澄澈到近乎愚蠢的桃花眼,想起沈沉璧蹲在石榴樹下仰頭看他的那個瞬間。她蹲在地上,紅花瓣落了一肩,仰著臉問他“你是誰”,然後不等他回答就低頭繼續找符。

他放下茶盞,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一下。

“來人。”灰衣人應聲而入。蕭聿沒有回頭,語氣淡淡地問:“大理寺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裴濯前幾日去京郊查了一樁命案,昨日剛回城。沈家那位女捕快,最近常在沈府附近出沒,像是在盯梢。”

“不是盯梢。”蕭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是護衛。繼續盯著。另外,查查沈修遠在江南都見了什麼人。”

灰衣人應聲退下。

蕭聿獨自坐在燈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沈修遠拒絕了賞花宴的邀請,這在他的意料之中。沈韞玉去大理寺搬救兵,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不急。

對他來說,這不是一場攻城戰,而是一局棋。沈家以為自己在下棋,其實他們是棋子。

而他要的,自始至終都很簡單——讓沈沉璧出現在太子面前。

只要這一步成了,後面的所有事情都會水到渠成。

至於怎麼成——他慢慢轉著茶盞,看著燭火在杯沿上跳動。辦法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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