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讓她回來了。
回到了這一切悲劇發生的前一週。
要是沒有記錯的話,接到下鄉通知單後的一週,她幾乎被圈在家裡。
好在這一切還沒有開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還有機會。
意味著,那些欠了她血債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屋外的叫罵聲更響了,夾雜著陸濤不耐煩的催促聲和王桂香拍打傢俱的動靜。
陸濤,好樣的,她這次之所以昏迷,就是因為家裡的這個混世魔王吵著要吃魚,而王桂香為了省錢,讓她冒著雨去河裡抓,後面感冒發燒導致的。
陸遙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坐起身。
動作牽動了身上陳年的舊傷,還有昏迷期間滴水未沾帶來細密的疼痛,但這疼痛,卻讓她無比清醒。
她低頭,再次凝視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前世沾滿了自己的血,也沾滿了生活的苦。
這一世,它將沾滿敵人的血!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胸前那片隱約發紅的皮膚,那裡,那朵還沒有被挖走的蓮花胎記,正安靜地蟄伏著。
“陸瑤!你耳朵聾了?!再不出來我打斷你的腿!”
王桂香的聲音已經逼近房門。
陸遙的嘴角,一點點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那不是懦弱的討好,也不是麻木的順從,而是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露出的森然笑意。
“來了。”
她輕聲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斬釘截鐵的硬度。
若這個時候,王桂香聰明一點,留心一點,就會發現,陸遙的語氣與平時大相徑庭。
只是這位此刻心心念唸的都是自家的寶貝兒子,哪裡真心顧過陸遙。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門外,是王桂香那張塗著廉價雪花膏、因憤怒而扭曲的黃臉,是陸濤探頭探腦、帶著幸災樂禍的嘴臉。
陸遙站在門內的陰影裡,抬起眼,迎上王桂香兇狠的目光。
那雙曾經盛滿恐懼和卑微的眼睛,此刻,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潭底,沉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遊戲,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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