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門鈴響的時候，蘇鳳正在陽臺上看手機。
她翻看著和林薇薇的聊天記錄，一條一條往下滑。
每一句“顧總讓我……”都像一根針，雖扎得不深，但密密麻麻地讓蘇鳳覺得心裡疼。
門鈴又響了兩聲。
蘇鳳開啟門，方晴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杯咖啡和一袋可頌，風風火火地擠進來，跟以前一樣，一點沒變。
“你這什麼表情？看到我不高興？”方晴換鞋的動作很自然，像回自己家一樣。
“你怎麼來了？”蘇鳳笑了笑，把手機扣在桌上。
“想你了唄。”方晴把咖啡遞給她，可頌放在茶几上，“順便看看你這個顧太太當得怎麼樣？有沒有被哪個小妖精欺負？”
蘇鳳接過咖啡，沒有接話。
她心裡其實有很多話想說。
這些天一個人扛著，一個人想著，一個人在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那種孤獨和難過幾乎要把她壓垮。
方晴來了，她真想一吐為快。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夫妻間的醜事，怎麼開口？說自己老公可能要被秘書勾走了？說自己每天在家裡等一個身上帶著別人香水味的男人回來？這畢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說出來，丟的也是自己的臉。
兩人坐在陽臺上，陽光很好，可蘇鳳覺得那光線照不進自己心裡去。
方晴聊著自己公司的事，聊著最近看上的一個包包，聊著新開的餐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蘇鳳聽著，偶爾應一聲，但眼神總是飄向桌上那個扣著的手機。
“你是不是有事？”方晴突然停下來，盯著她。
“沒有。”蘇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能有什麼事。”
“蘇鳳，我認識你多少年了？”方晴放下可頌，表情認真起來，“十年。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這表情，跟當年你爸生病時一模一樣，嘴上說沒事，心裡扛著山。”
蘇鳳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只是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那一圈轉得很慢，像是要把所有的話都轉進那個小小的杯子裡去。
方晴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又看看她直視自己時那種強撐著的眼神，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你肯定有心事。”方晴的語氣變得直接起來，“如果有儘管說出來，也好讓我替你揣摩揣摩。我們之間可沒必要藏著掖著的，如果你不把我當成最好的閨蜜，那我可走了。”說著，她做了個手勢要站起來。
蘇鳳一把拉住她的手，力氣大得連自己都沒想到。
“我告訴你的話，你的嘴巴可要閉緊。”蘇鳳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風聽了去，“我說給你聽的話，在外你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出去。否則，我與你斷交。”
“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方晴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當初你認我這個閨蜜的時候，不就是因為我的嘴巴嚴，不會傳別人的話，你才認的？你忘了？我可是沒忘。”
方晴這話一提醒，蘇鳳心裡那道一直緊鎖著的門，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那些堵在心口的東西，終於像水一樣往外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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