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上面寫著:“那個人的肩膀很寬,穿深藍色衣服挺好看的......”
他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成了無比的諷刺。那些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裡,自己像個瘋子似的愛著她,包容她,甚至不惜犧牲自己對妻子的真心去愛她。
到頭來看到的卻是她在暗地裡誇別的男人長得帥,和別的男人私下吃飯、兜風,還拿工作當藉口,只為尋覓她的快樂。
他終於清楚地意識到,她心裡唸的人是陸深,而不是他。
他記得自己當時如何若無其事地合上本子,又是如何把那股憤怒硬生生壓了下去,當時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在無聲地怒吼,卻始終沒有向外發作。
心底深藏的思緒一遍遍浮現在他的眼前,林薇薇和陸深一同外出約會吃飯的場景反覆交織重疊著。
筆記本上的字跡像細小的刺,扎進他每一次回憶的縫隙裡。兩幅畫面來回拉扯,讓他心口堵得發悶。
他和她之間那根維繫信任的感情線,終究沒有因為眼前的親密場景重新系緊,而是徹底斷開,沒能再接上。
到最後,他還是什麼都沒問。他沒有再追問她日後還會不會再見陸深,更沒有袒露自己心底翻湧不止的忐忑與不安。
此刻的他早已分不清,自己還能不能像從前那樣,毫無保留地去相信眼前這個女人。
安靜僵持了許久,他才慢慢鬆開林薇薇繞在她腰間那雙纖細白嫩的手。
手臂的力道緩緩卸去,他輕輕往後退了半步,刻意拉開一點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率先移開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停頓了一瞬。
隨後,他又緩緩抬眼,重新看向她緊緻嫵媚的眉眼。
他的眼底已徹底變了模樣,再也沒有方才親吻她時的那股純粹愛意。
一層濃濃的憂傷悄然漫開在他的臉上和周身,還有一層揮之不去的隔閡淺淺籠罩在他的眼中。
這份疏離濃烈得就像一杯度數很高的酒,沉沉地壓在他的眼底,怎麼都散不掉。
語氣裡滿是自我拉扯的遲疑,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極輕,像是在糾結,又像是不想再沉默下去。
“你今天穿這件衣服,真是挺好看的。”這話一齣口,他臉上卻再也沒有方才的柔情與愛意,取而代之的是他沉暗的臉色和隱隱的不悅。
林薇薇聞聲抬眸看向他的臉色,已是心知肚明。只是為了配合當下客套的回應,她只好把唇角輕輕勾起一點淺淺的弧度,那笑意淡得幾乎讓人看不見,疏離又客氣,輕飄飄的根本落不到心底。
她知道,她把顧浩琛的內心徹底傷透了。
指尖之上,還清晰殘留著方才相擁時他身上的溫度和觸碰的觸感,久久沒有消散。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徑直朝著門口走去,抬手輕輕拉開房門,利落地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攏,徹底隔絕了室內僅剩的溫熱氣息。
她獨自站在冷清的走廊裡,垂眸盯著自己的掌心。
她聽到他在裡面鎖了門。
鎖舌落進門框的聲音不大,卻比她預想的要重。
她開始意識到:他吻她時候是真的想要她,但鬆開她之前的猶豫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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