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在心裡記住了這張臉。
會議又進行了大約二十分鐘，討論了幾項具體的業務安排。
林薇薇的目光時不時往蘇鳳的方向飄一下，又迅速收回去，像在確認蘇鳳有沒有在看她。
林薇薇全程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但蘇鳳看得出來，她已經是坐立不安了。
臨近結束，林薇薇清了清嗓子，語氣放鬆了許多：“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最後我想說一句，這段時間公司處在關鍵的發展期，某些人對公司的事務可能不太瞭解，這也很正常。但是，有我們在座的專業團隊，有顧總的信任和支援，我相信顧氏的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某些人對公司事務不太瞭解，這話背後的意思，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趙總低頭整理筆記本，假裝沒聽見。
劉經理翻了一頁材料，目光卻悄悄往蘇鳳的方向瞟。
老梁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開口。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凝固了幾秒鐘。
蘇鳳沒有變臉。她甚至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思考林薇薇的這句話，嘴角那抹微笑從頭到尾沒有動過分毫。
“林秘書說得對。”蘇鳳開口了。
她用了“林秘書”三個字，不是“林總”，不是“薇薇”，是“林秘書”。
這個稱呼在會議室裡落下來，就像一枚石子沉入到了深水裡。
蘇鳳快速說道：“公司確實處在關鍵期，專業團隊很重要。不過我也一直記得，十年前這家公司剛起步的時候，開高層會的是一張摺疊桌，參會的人就兩個，一個是我，一個是顧浩琛。”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風聲。
林薇薇的臉色，在那一刻變了。
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蘇鳳看得出來，那張笑臉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
蘇鳳站起來，把披肩往上攏了攏：“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林薇薇，“對了林秘書，今天的會議記錄，麻煩你發一份給我。畢竟我還是顧氏的股東，對公司事務應該有一定程度的瞭解，不是嗎？”
林薇薇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蘇鳳轉身走出了會議廳。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響。
她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才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今天這一趟，她沒有說太多話，但她已經看到了她想看的。
林薇薇趁顧浩琛不在，以“顧總授權”為由發號施令，財務部新總監對她言聽計從，運營部老梁站在蘇鳳這邊。
更讓她在意的是，林薇薇在提到那筆“外部諮詢團隊”的預算時，刻意含糊其辭，不敢說那家公司的名字。
還有，顧浩琛到底給了林薇薇多少“管理許可權”？他知不知道，他不在公司的時候，林薇薇正在用他的名義一步一步蠶食他的江山？
蘇鳳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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