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把蘇鳳送到家門口，沒有立刻走。
她站在門口，看著蘇鳳掏鑰匙開門，忽然說了一句：“我能不能進去坐一會兒？”
蘇鳳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進了門，蘇鳳給方晴倒了杯水，兩人坐在客廳裡。
方晴端著杯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直直地看著蘇鳳。
“蘇鳳，我有句話想問你，你老實回答我。”
“你問。”
方晴放下杯子，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要離婚嗎？”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蘇鳳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水杯，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離婚。這兩個字她不是沒想過，無數個深夜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她想過很多次。但她總是不甘心，自己花了十年心血經營的家，憑什麼拱手讓人。
蘇鳳抬起頭，看著方晴的眼睛，緩緩地搖了搖頭：“不。”
方晴愣了一下：“不？那你還想跟他過下去？他都那樣對你了，你還能忍？”
蘇鳳放下水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我不是要跟他過下去，我是要讓那個女人付出代價。她要的不只是顧浩琛，她還在掏空公司。我如果現在離婚，就是去成全那個狐狸精。她拿了錢，拿了人，到時拍拍屁股走人。我憑什麼讓她這麼舒服？”
方晴瞪大了眼睛：“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讓她知道，”蘇鳳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動我蘇鳳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方晴看著她，好半天沒說話，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繼續忍下去。”
“忍夠了。”蘇鳳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回頭看了方晴一眼，“你跟我來。”
方晴跟著她走進書房。
蘇鳳開啟保險櫃，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擺在桌上。隨身碟、錄音筆、照片信封、王敏的檔案袋、老周的轉賬記錄、方晴給的和解協議影印件……桌面上鋪了滿滿一片。
方晴走過去，低頭看著那些東西，一張一張地翻。她的臉色越來越沉，到最後，她抬起頭看著蘇鳳：“這些……都是你一個人收集的？”
“不全是。”蘇鳳說，“有老周給的，有王敏給的，有你給的，還有我自己錄的。方晴，你剛才問我離不離婚，我現在告訴你。我不離，不是因為我捨不得他。是因為我手裡這些東西，足夠讓林薇薇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方晴的眼圈紅了：“蘇鳳，你受苦了。”
“苦已經受過了。”蘇鳳的聲音很平靜，“很快就要輪到她們了。”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方晴走到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出手？”
蘇鳳沉默了一會兒：“公司季度董事會。所有股東和高層都在，顧浩琛會做報告，林薇薇也會在。我就在那天，把所有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擺在桌面上。讓林薇薇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一層一層地剝開。也讓顧浩琛看清楚，他信任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方晴深吸一口氣：“需要我做什麼？”
“到時候你陪我去，你坐在臺下。我需要一個相信我的人在。”
“沒問題。”方晴說，“那天我把所有事都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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