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站起來，走到窗邊，伸手在玻璃上輕輕按了一下，指尖留下一個淺淺的印痕，很快就消失了。
她看著那個印痕消失的過程，像是在等一個訊號，確認自己還能等下去。
手機螢幕亮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人事部主管的回話：“林總，我剛才去核實了一下。陸深入職時確實沒有填姐姐的具體資訊，連姓名都沒有留。當時這塊資訊是空著的，也沒有人追問過，不知道他當時入職的時候有沒有特別交代不讓填。”
林薇薇看著這條訊息，停了兩秒，然後打了幾個字：“知道了。辛苦了。”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放下手機，目光仍然落在螢幕上，像是在看一件她還沒有完全理解的事。當時這塊資訊是空著的，也沒有人追問過。這句話讓她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陸深入職的時候，沒有人追問過。為什麼？因為這不是重要的事，一個司機兼保鏢的家庭資訊，沒有人會去核實，尤其是在他本人刻意不留痕跡的情況下。
但這種“沒人追問”本身，也說明了另一種可能。
蘇鳳知道，她沒有追問，她默許了那塊空白。這意味著蘇鳳知道姐姐的存在，而且她同意了讓那塊資訊保持空白。
蘇鳳知道陸深有姐姐，但蘇鳳從不提。這本身就不是一件小事。
林薇薇把手機放回桌上，指腹在螢幕邊緣上緩緩摩挲著，像是那枚手機殼上粗糙的紋理能讓她想得更清楚一些。
她忽然意識到，陸深和蘇鳳之間的關係，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不只是僱主和司機，不只是老闆和保鏢。蘇鳳知道他的來處，知道他藏起來的那個人，而且她幫他一起藏。
這種感覺讓她不舒服。
她把手收回來，重新拿起筆，在備忘錄上寫下一個名字：陸微。後面打了一個問號，又打了一個箭頭，箭頭指向四個字：蘇鳳知道。
然後她把筆放下，看著那四個字，心裡在想一件事。
如果蘇鳳知道陸深的姐姐是誰，那蘇鳳也知道陸深為什麼來這裡。
那他來這裡的原因，蘇鳳也是知道的。
那個原因是什麼？他為什麼會在顧浩琛的公司裡做一名保鏢？他真的是來打工的，還是帶著別的目的來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陸深的判斷可能太簡單了。她以為他只是蘇鳳身邊的一個司機，一個沉默寡言、滴水不漏的打工人。
但她現在開始懷疑，那“滴水不漏”本身就是一種指向：他在隱瞞什麼，而這件他隱瞞的事，蘇鳳是知情人。
可是自己卻站在蘇鳳的對立面。不知道那邊藏著什麼。
林薇薇把備忘錄那頁紙撕下來，折成小方塊，塞進了抽屜的最裡面。
她不需要讓任何人看到她剛才寫過的東西，不需要讓人知道她已經開始把線頭從蘇鳳那邊往陸深那邊牽了。
她只需要繼續往前走。
三天後顧浩琛就要回來了。
她必須在顧浩琛回來之前，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拿到手。至少拿到一部分。
她重新拿起手機，翻到陸深的號碼，看著那兩個字在螢幕上亮著。
她沒有發訊息，只是看著他名字下面最後一條回覆記錄“幾點到？”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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