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把那張紙條夾進了筆記本的最後一頁。
紙條上只寫了一行字：城西康安療養院，三號樓，二〇六室。
字是調查公司的人手寫的，夾在她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里，一點也不起眼。
她合上筆記本，放回辦公桌右手邊第二個抽屜裡，鎖好。動作利落，和存放任何一份普通檔案並無兩樣。
她讓人查了陸深三天。
整件事做得十分隱秘，動用的是公司外面的人脈。
她託做私家調查的朋友調取了陸深的戶籍檔案、親屬記錄、社保繳納資訊，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之中，找到了一條備註：直系親屬，陸微，女，三十二歲，有長期醫療記錄。
順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便找到了城西這家療養院。
那個朋友在電話裡跟林薇薇說：“你查這個人幹什麼，他背景挺乾淨的，沒有什麼黑料。”
“我知道，”她說，“我就是想知道他有什麼放不下的。”
朋友沒有多問，掛了電話。
林薇薇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午後的日光，陽光照進來，落在她桌面攤開的資料夾上。
她看著那道光，腦子裡沒有太多情緒，只是確認了一件事。
陸深這個人，看起來無牽無掛，每天跟著蘇鳳進進出出，外表年輕、英俊、乾淨、好像沒有什麼負擔。
但他有軟肋。每個人都有軟肋，她只是需要找到他的軟肋在哪兒。
那晚，她什麼都沒做。
第二天，她也沒有做任何事。
第三天傍晚，她自己一個人開車去了城西。
她沒有靠近療養院的大門，只是把車停在馬路對面的一棵梧桐樹下，熄了火，隔著車窗看了一會兒那棟樓。
三號樓是療養院裡最舊的一棟，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窗戶不大，每個視窗都拉著半截窗簾。
二樓靠左的第三個窗戶，窗簾是淡藍色的，拉了一半，能看到裡面一盞檯燈發出微弱的光亮。
林薇薇坐在車裡，看了大概十分鐘。
她沒有下車，沒有走進去，也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她只是看著那扇窗戶，然後發動車子，掉頭離開。
回去的路上她買了杯咖啡，等紅燈的時候把車窗降下來，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廂裡的暖氣。
她想的是：這個地方，她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重要的是她已經知道了陸深的姐姐在那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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