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走進去是對的，進去就是打草驚蛇，她不會做那種事，她只是想看一看，確認一下。“ 蘇鳳抬眼看向陸深，平靜地說道：“你在療養院那邊安排好了？”
”是的，護工是我的人，只要有人靠近那棟樓，她會告訴我的。“
”你姐姐那邊呢？“
”她不知道這些。“陸深說，”我不想讓她知道。“
蘇鳳點了點頭。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跟陸深並排站著。
兩個人隔著一步的距離，看著同一片天空。
暮色開始沉下來，雲層底部泛著一種暗暗的橘紅色。
”陸深，“蘇鳳說，”你現在手裡那張牌比她的硬。她查到了你姐姐的住處，卻不知道這一切早就在你的眼皮底下。“
陸深沒有接話。
”她查到了你姐姐的地址，她去看過了，並把那紙條夾進了筆記本。可她不知道的是，你對她所看到的這一切早已一清二楚。“蘇鳳側過臉看了他一眼，”你站的地方，比她高一層。“
陸深站著，夜色慢慢籠罩了下來，陽臺上的燈還沒有開，兩個人的輪廓在暗下來的光線裡漸漸模糊。
他看著對面樓裡亮起來的一扇扇窗，忽然開口：”她下一步會做什麼？“
”她會等。“蘇鳳說，”她不會馬上就提這件事。她會先把你拉近，再近一點，等到她覺得你開始信任她了，才會在某個不經意的場合‘不小心’提一句，‘你姐姐最近身體還好嗎？’那時候她就會看你的表情。你那一瞬間的反應，才是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陸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做過很多事，握過槍，扶過傷者，搬運過幾十公斤的裝置。
現在他要做的，是讓林薇薇看到他的”反應“。
要在她提到姐姐的時候，眼睛裡露出一點慌亂，一點意外，一點”你怎麼會知道“的措手不及。
然後在她以為自己得手的時候，把那張牌再翻過來。
蘇鳳轉身走回客廳，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她走開了。
陸深一個人站在陽臺上，風吹過來，他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一點。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林薇薇。
訊息只有幾個字：”今天週末，在幹嘛？“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三秒。回覆框裡游標在閃動著。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他只發了三個字：”在發呆。“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沒有等回覆。
夜色深沉，城市的光從地面上浮起來，把天空映成深淺不一的灰藍色。
他在想，林薇薇收到那條回覆之後會怎麼想？
”在發呆“三個字，不多不少，像是一個人在週末晚上沒什麼事幹，獨自待著，接到一條訊息就順手回了，沒有熱情，沒有冷淡，沒有多餘的情緒。
溫水。他記得蘇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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