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餐廳回來，已經過了整整兩個小時。
林薇薇蜷在沙發上，屋裡沒開燈，電視也靜默著。
整間客廳只剩手機螢幕一方清冷的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她反覆盯著對話方塊裡的兩個字，來來回回，看了無數遍。
“謝了。”
是陸深發的。
方才餐桌上，她坦然點破他：“你姐姐的事，你不該一個人扛。”在那句直白的勸慰過後，他垂下眼，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只淡淡吐出兩個字：“謝了。”
可這簡短的兩個字，一旦落進耳裡，便再也散不去，沉沉地盤踞在心底。
她靠回沙發靠背，緩緩閉上眼，晚飯時的畫面再次清晰浮現。
他彼時放下筷子，抬眼望她的剎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的神色剋制得極好，平靜無波，藏住了所有心緒，唯獨那一瞬間細微的生理反應，騙不了人。
後來他夾菜時，指尖微頓，菜品輕輕滑落回盤中。那一眨眼間難以掩飾的失措，成了他堅硬外殼下，悄悄露出來的一道縫隙。
她回過神，解鎖手機，再度點開兩人的對話方塊。
最上方是她發的那句：“今天謝謝你願意來。”底下緊跟著他的回覆，只有冰冷又簡短的兩個字：“謝了。”
她沒有再回，他也沒有再續話。對話方塊乾淨得過分，只剩寥寥兩句對話，卻讓她久久凝視，彷彿透過這簡單的文字，窺見了他心底暗藏的柔軟裂痕。
林薇薇將手機倒扣在沙發軟墊上，起身去廚房倒水。
她立在窗邊，握著溫熱的水杯望向窗外。
夜色籠罩的城市燈火尋常，並無什麼別緻風景，可她卻遲遲不肯挪開目光。
腦海裡忽然浮現一個細節：飯桌上那盤萵筍絲，很合他胃口，只夾了兩筷，便再也沒有動過第三下。
不是口味不合，是她無意間發現了他的習慣。無論多喜歡的菜，他都適可而止，嘗過兩次便會換別的菜品。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會留意這般細碎的小事，可就是清清楚楚記在了心裡。
一杯溫水飲盡，她洗淨杯子放回瀝水架，重新走回客廳坐下。
她在心底默默告誡自己：今晚這頓飯，是極好的開端。
她知曉了他深埋的心事，而他並未對她生出排斥。
接下來，只需穩步拉近彼此的距離。這只是穩妥的策略，她不過是在步步推進而已。
她將這番說辭在心底反覆默唸兩遍，才重新拿起手機。
指尖懸在螢幕上方遲疑片刻，最終敲出一行字：”到家了沒?”
傳送完畢，她放下手機起身洗漱。刷牙時，目光總下意識瞥向鏡面，又頻頻留意黑屏的手機。螢幕每一次亮起，都能牽動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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