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蘇鳳到了公司,沒有見到顧浩琛。想必他有事已經出去。
她心中略感疑惑,但並未多想,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處理完手頭上的幾份檔案,她想起下午還有一場會議要開,便拿起手機撥通了陸深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陸深的嗓音比平日裡低沉了不少。
“蘇姐。”
“你上午去哪了?下午有個會,你跟我一起參加。”蘇鳳開口道。
陸深沉默了兩秒,緩緩出聲:“我在療養院,我姐昨晚狀態不太好,我過來看看她。”
蘇鳳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她早就知道陸深有個姐姐,也清楚陸微落得如今模樣的緣由,只是從未親眼見過這個被林薇薇毀掉一生的女人。
“情況嚴重嗎?”
“還是老樣子,只是最近這段時間反覆得厲害。”陸深的語氣十分平淡,可正是這份過分的平靜,反倒讓蘇鳳心裡越發不安。
“哪家療養院?我過去看看。”蘇鳳問道。
陸深有些意外,遲疑片刻,報出了詳細地址。
蘇鳳結束通話電話,將下午的會議改到次日,隨即驅車趕往療養院。
這家療養院規模不大,坐落在城郊一條僻靜的路邊。
院門口栽著一排梧桐樹,樹葉已經染上了金黃色。
蘇鳳停好車,走進大門,按著陸深給的房號穿過長廊,在一扇半開的病房門前停下腳步。
她看見陸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對著門口。
病床上躺著一個女人,側臉朝向窗外,身上穿著淺色病號服,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手裡捏著一片枯葉,指尖攥著葉柄,一下又一下,緩緩地轉動著,彷彿在靜靜等候一場遙遙無期的奇蹟。
蘇鳳放輕腳步走進去,在陸深身旁站了片刻。目光落在病床的陸微身上,她的心驟然沉了下去。
過往她曾聽陸深用剋制平靜的語氣,講過姐姐的遭遇,可聽聞和親眼所見,從來都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床上的陸微絲毫沒有察覺來人,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反覆轉動著手裡的枯葉。
陸深抬眼瞥了蘇鳳一眼,隨即又將目光落回姐姐身上。
沉默片刻,他輕聲解釋:“她這樣已經好幾年了。醫生說她受了極大的刺激,徹底把自己封閉了起來。偶爾清醒的時候能說一兩句話,大部分時間裡,誰都認不出來。”
蘇鳳沒有接話,靜靜看著那片被反覆轉動的枯葉。一圈,兩圈,三圈。
從前聽聞此事,她只覺得滿心惋惜難過。如今親眼目睹,才發現往日的情緒,終究太過淺薄。
幾分鐘後,床上的陸微忽然停下了動作,轉頭望向蘇鳳。她的目光落在蘇鳳臉上,慢慢辨認著什麼。
片刻後,她的嘴唇輕輕顫動,吐出一句微弱的話:“你是顧太太吧?”
蘇鳳微微一怔,輕聲應道:“是的。”








